第38章 臥底
收網前第七天，江城的霧比往常更重。
清晨六點，別墅庭院的冬青葉上凝著一層白霜，萬言秋推開客房門時，走廊裡還浸著未散的夜涼。
她下意識往主臥的方向看了一眼——門虛掩著，裡面沒有動靜，想來林雨還沒醒。
昨夜兩人核對七號倉的人員排班到後半夜，林雨後來抱著她在書房沙發上睡著了，還是她半拖半抱弄回床上的。
萬言秋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往樓下走。
她今天要出門。
三天前死信箱裡收到一張紙條，只有一行字：週六早，老地方，有大事。
老地方是城南客運站對面的那家早餐鋪，陳銘開出租車，每週六固定在那兒拉活，順便接頭。
萬言秋換了件深色外套，把微型錄音裝置別在衣領內側，又檢查了一遍袖口夾層裡的加密紙條，才推門出去。
霧很大，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她沒有開車，步行到小區門口打了輛計程車，報了城南客運站的地址。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全程只問了一句“走濱江路還是內環”。
萬言秋選了濱江路，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腦子裡卻在反覆盤算。
陳銘說“有大事”。
能讓單線聯絡人用這種措辭的，只有一種可能——收網。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
執行“簷下行動”快一年了，從最開始的階下囚到如今的貼身助理，從互相猜忌到彼此傾心，再到天台上的身份攤牌，這一路走得跌宕起伏。
如今終於要到終點了。
計程車在早餐鋪門口停下，萬言秋付了錢下車。
霧還沒散，早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混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在冷霧裡漫開。
陳銘坐在最裡面的角落，面前擺著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看見她進來，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萬言秋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油條咬了一口，語氣隨意：“陳哥今天怎麼有空請我吃早餐？”
“少貧。”
陳銘壓低聲音，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推到她面前，“林副局長的親筆指令，你自己看。”
萬言秋拿起紙條，展開。
字跡是林正宏的，她見過幾次，蒼勁有力：
“簷下，收網行動定於七日後凌晨四時，代號清瀾。目標：滄瀾社跨境毒品分銷網路，查獲三噸新型毒品原料，抓捕趙三爺及保護傘全員。經核實，滄瀾社話事人林雨系我局禁毒支隊臥底，代號燼火，同屬本次行動。行動由有組織犯罪偵查支隊牽頭，禁毒支隊協同，多警種聯動。你負責內部策應，確保七號倉核心人員在場，配合外圍行動隊收網。注意安全，不得暴露。接頭暗號：清瀾既起，燼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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