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正在檢視那把新武器的詳細資料，手指在懸浮屏上輕輕划動，側臉被暖白色的光照得很柔和。
雲渡盯著他看了幾秒，那些在戰鬥間隙、在趕路途中、在偶爾安靜的夜裡反覆浮上心頭的念頭，此刻又湧了上來。
它們像潮水一樣漲到喉嚨口，堵在那裡，讓他不吐不快。
“言弋，”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你對我的印象是什麼？”
言弋楞住。
他緩緩轉過臉來看著雲渡，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映著暖白色的光，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靜水。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想了一會兒，嘴角那根線條在光線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言弋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雲渡時的樣子——那個穿著發黃滑板鞋、開著五菱宏光、幫他解決發動機的年輕人。
那時候他還以為他只是一個熱心的玩家。
沒想到他居然完成了首殺。
甚至還偷走了他的優質牛排！
也因為如此，言弋纏上了雲渡，在車子報廢之後，坐上他的五菱宏光，和他一起公路求生。
他想起他們一起走過的那段路。
想起雲渡在雨夜裡把薄毯蓋在他身上，想起雲渡在裂縫邊緣伸出手卻抓不到他時紅了的眼眶，想起雲渡揹著他在隧道里一步一步往外走時那沈重的呼吸。
那些並肩作戰的瞬間——每一次他回頭，雲渡都在他身後，手裡的武器永遠對準著敵人。
他還想起那個夜晚。
在篝火旁，雲渡發燒時他喂藥的那一幕。
藥水從他嘴裡流進雲渡嘴裡的觸感，草莓味的甜和藥物苦味混合在一起，還有云渡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含住他嘴唇時的溫熱。
那種柔軟而潮溼的觸感像一個烙印，一直留在他嘴唇上。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那個瞬間，但他記得每一個細節，是雲渡舌尖的溫度，那個無意識的吮吸動作，還有他自己在那一刻幾乎停滯的呼吸。
言弋張了張嘴，他想說你是我在這條公路上唯一一個願意把後背交出去的人。你是那個讓我覺得活下去不只是為了通關的人。你是那個讓我在每一次傳送結束後下意識尋找的人。
然而，他說不出口。
那些字堵在他的喉嚨裡，像一團被揉緊的棉絮，怎麼也拆不開。
他正準備換一種方式開口，倒計時的數字跳到了【00：03】。
面板上彈出了一行金色的提示：【求生商店即將關閉，傳送倒計時：3，2，1——】
暖白色的光芒驟然炸開。
雲渡看到言弋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他聽不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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