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底層資料裡原本就沒有設計過會飛的生物，至少在言弋記得的架構裡沒有。但現在它出現了。
這意味著世界不僅在重新排列已有的資料，還在生成新的東西。
“雲渡。”他的聲音微微變了。
“怎麼了？”
“這個世界在創造以前沒有的東西。”
雲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好事還是壞事？”
言弋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那隻鳥從草叢中再次飛起來，這次飛得更高了些，翅膀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葉子。
“不知道。”他最終說，“但至少說明它是活的。”
坡頂到了。
公路在最高處短暫地平直了一段，兩側的視線豁然開朗。
言弋抬起頭，看到了前方的景象，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
坡的那一邊，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公路從坡頂蜿蜒而下，穿過盆地中央，在遠處重新爬升，消失在地平線之外。
而盆地裡是水。
大片大片的水面，淺而清澈，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水面之間散佈著一些綠色的島嶼，有些只有幾平方米，長著幾棵樹和茂密的草。有些則大得多，幾乎像一座座小型的山丘，上面覆滿了植被。
風從盆地的方向吹上來，帶著水汽和草葉的味道，潮溼而新鮮，和昨天那股乾燥的、金屬氣息的風完全不同。
言弋張了張嘴，一時沒有說話。
他在這個系統裡待了太久，見過無數的副本場景，每一個都是被設計好的、有邊界的、帶著某種目的的空間。但眼前這個盆地，不是任何副本。
它不在言弋記得的任何一段程式碼裡。
它是這個世界自己長出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雲渡把車停在坡頂，熄了火。
他偏過頭看著言弋，眉頭微微皺起。
言弋盯著那片水面看了很久，“不知道。”
他的視線慢慢移動，從近處的水面掃到遠處的島嶼，再到更遠處公路重新出現的地方。
腦子裡在飛速運轉，那些殘存的、關於底層架構的記憶碎片在拼湊著某種可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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