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一
蘭森站在沙泉集市的入口處，身上還穿著綠洲的制服外套。
兩個小時前，他剛因任務失敗，被綠洲趕出來。
集市裡人頭攢動，各種氣味混雜，攤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蘭森邁開步子，混入人群。最後在一個攤位前停下，面前的餅乾醜的各有特色，他指著最醜的一塊問道：“這個，多少錢？”
“五顆彈珠。”攤主一看他穿著綠洲的制服，眼睛頓時亮了，以為來大生意了，忙指著另一塊賣相更好的餅乾推銷：“這塊好，一早剛做的，用的是綠洲水，只收你十二顆彈珠，划算得很。”
蘭森不為所動，依然看著又醜又黑的那塊：“我要這塊最醜的，三顆彈珠。”
“又一個窮鬼，起開起開，別耽誤我做生意！” 攤主抬手轟他：“還以為是綠洲的有錢人，制服怕不是撿來的！”
蘭森也不惱，他捏住褲兜裡的三顆彈珠，彎起眼睛笑了：“今天出來的急，只帶了三顆。你先賣我，回頭我取兩顆給你送過來，再把攤上最貴的全包圓了。”
他沒皮沒臉地往攤前一杵，頗有幾分大客戶的架勢。陽光底下，一身落魄也掩不住眼睛裡的亮光。
攤主眼神都恍惚了，但還是拒絕了：“不賣，走開！”
蘭森在集市上又晃盪了幾圈，視線從各種商品上掃過，沒有一樣能買得起。最後，他靠在一堵塌了一半的牆上，拿出匕首，張開嘴巴照了照。
聽說，虎牙最適合當子彈，但是撬了之後會不會說話漏風啊？要不撬下面的算了。
就在這時，集市另一邊忽然喧鬧起來。
周圍的人群都朝著那個方向湧去。蘭森站直身體，一個扛著麻袋的男人差點撞到他，直接把他扒拉到一邊就往前擠。
“領主！是領主來了！”
“快帶上東西，興許他看得上，那咱可就發達了。”
“老李家兒子在他手底下幹活，以前吃不飽，現在都開鋪子啦！”
蘭森心中一動，擠進人群，順著人流往前走。
越往裡走人群越密集，他不得不側著身子從人縫裡鑽。終於，他的視線穿過前面幾排攢動的人頭，看見了那個人。
男人正站在一處最大的物資攤前，他身形極高，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和周圍人身上的破布形成鮮明對比。風衣的領口豎起來，遮住小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樑。
他腳邊堆了好幾個半人高的貨箱，吃穿用度，一應俱全，最上面的箱子上還放著一把最新型號的離子狙擊槍。
清點貨物之後，他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掏出幾個沈甸甸的布袋，連數都沒數，直接扔在攤位上，袋口鬆開，滾出幾顆彈珠。
攤主笑得眼睛都沒了，連連鞠躬道謝：“謝謝領主！謝謝領主！下次有需要再找我，好貨都給您留著！”
周圍的人群發出羨慕的讚歎聲。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後面的人看不見，使勁往前推搡，前面的人站不穩，又往兩側擠，有幾個甚至擠到了他身邊。
蘭森能感覺到，那個男人在努力壓抑著什麼。果然，男人呼吸變得急促：“別再擠過來了。”
他聲音不大，卻警告意味明顯。最靠近他的幾個圍觀者嚇得後退一步，但後排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拼命往前推。一個矮胖的男人被推了一下後背，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朝他撞過去。
男人反應極快，伸手就將那人推開，可在兩人觸碰的瞬間，他卻像被燙著一般收回，帶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按在貨箱上，像是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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