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三
蘭森還以為姓甘的讓他在客廳等著有什麼大事要商量，他把上衣塞進褲腰，用溼手把翹起的頭髮又壓了一遍，才規規矩矩地坐到客廳裡的椅子上。
男人從一樓上來之後，只是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他旁邊，拿起他的右手扣在自己掌心裡，然後就再也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兩個人就這樣肩並肩，排排坐，手牽手，沉默了一個多小時。
蘭森掌心全是黏膩的汗，幾次提出要不換個姿勢，或者換隻手，都被拒絕了。最後只得麻木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一臉正直的男人。
怎麼都想不通，這麼一個英俊、有錢又看起來很禁慾的人，怎麼就這麼熱衷於跟別人牽手呢？
也不對，他忽然想起集市上那個被一把推開的人，男人當時表現出來的神情，完全是厭惡肢體接觸，怎麼到自己這裡，就有些上癮了呢？
他扯開衣領，低頭嗅嗅自己，也沒什麼奇怪的味道啊。
“一會兒跟我去集市。”男人終於說話了。
“好的，甘先生。”
沙泉集市上依然吵吵嚷嚷，那些商販們看見他們就一擁而上，卻也不敢靠得太近。蘭森被迫體驗了一把眾星捧月的感覺，他倒沒什麼不自在的，微笑招手，跟領導視察似的。
他們停在一個成衣鋪子前。攤主立刻眉開眼笑地湊上來：“領主，前幾天剛合成了一批料子，昨晚連夜趕製出來幾件新款，您看看？”
“看看他適合穿什麼樣的？”男人舉起兩人牽著的手。
攤主曖昧的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擠眉弄眼道：“明白明白。”他圍著蘭森量尺寸，還得注意不能碰到姓甘的，幾分鐘的工作硬是磨成了半小時。
到了試衣服環節，男人還想跟著進試衣間，被蘭森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你有點底線行不行？”
男人只得作罷，焦躁的隔著布簾子來回踱步。
最終沒給蘭森任何挑選的機會，所有他試過的衣服全被打包帶走了。攤主激動地就差跪下磕頭感謝了。
車子朝住處駛去，車內很安靜。蘭森清清喉嚨：“甘先生，雖然現在還是試用期，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問清楚。牽手是一百顆彈珠，摟著睡覺給多少？”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男人終於開口：“你想要多少？”
“一千顆。”
“你真敢要，”男人哼了一聲：“放心，我只牽手。”
蘭森大受震撼，昨晚那個摸到他房間又摟著他睡覺的，難不成是鬼？
行，是男人就說到做到。
終於捱到了晚上，吃過晚飯後，蘭森藉口收拾新買的衣服，早早回了房間。
一進屋，他就反手鎖上了房門，保險起見，他又拉上了門閂。臨睡前，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又從客廳拖了一把椅子抵在門後。
做完這些，他站在門邊打量自己搭建的防禦體系，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蘭森是被門口處的動靜吵醒的。他一個激靈，爬起來，暗道糟了，睡得太香了。他麻溜地穿上衣服，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挪開椅子，拉開門閂。
房門立刻被開啟，兩個正在踹門的小弟沒反應過來，斜著身子往屋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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