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情侶後他當真了》還債·十四(2)

跟往常一樣，他一口拒絕了。他自小就有一種怪病，不能隨意跟別人產生肢體接觸，甚至周圍人數過多時，就開始焦躁。

成年以後，他也曾試過跟幾個看起來順眼的人相處，但只要肌膚相貼，他就會產生生理性厭惡。除了蘭森。

他也說不清楚那個人有什麼特殊的，但當他一把擼下自己的手套，觸碰到自己的手背時，心頭湧上的竟然不是厭惡，而是渴望。

他一把攥住蘭森的手腕，再次確認，這個人的碰觸，能讓自己的病症有所緩解。於是，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把人摟進懷裡。

他當然知道蘭森想要的是什麼。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對生存的渴求，配上他皺皺巴巴的綠洲制服，他立刻就猜出來，這人是被趕出來的，而且身無分文。

錢他有得是，十四歲時，他為了生存開始當賞金獵人，攢下不少積蓄，也囤了不少物資，堆放在一樓的房間裡。

一百顆彈珠，是地表居民半個月的生活開支，卻只是他開出的一次牽手的價格。近兩年，他因這個怪病暈倒的次數逐漸增多，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隱隱有加重趨勢。好不容易碰見一個人肉藥方，別說一百顆彈珠了，蘭森就是開口要一千顆他也只能答應。

許是初次接觸帶來的愉悅感太強烈，那天晚上，他獨自躺在床上煎熬了半宿，腎上腺素不斷分泌，周身都被一種細小的戰慄感包圍，最終，慾望驅使著他開啟房門，溜進蘭森的房間裡。

蘭森靜靜躺在床上，呼吸綿長。肌膚相貼的渴望戰勝了只在門口看看的剋制，他脫掉鞋子，掀開被角躺了上去，在觸碰到蘭森肌膚的一瞬間，時間彷彿都停止了，翻湧了幾個小時的焦躁漸漸平息，他全身的毛孔慢慢張開，飢渴地吸取著蘭森的氣息。

他終於安穩的睡著了。第二天晚上準備再去吸幾口時，卻發現蘭森把門給鎖了，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那晚被發現了。

白天已經習慣了蘭森碰觸的身體，到了夜晚格外難熬，於是他又財大氣粗地花五百顆彈珠買下了伴睡權。

要說他對蘭森的看法開始發生轉變，還是他提出要跟綠洲合作開始。

他自己是從小窮怕了，餓怕了。於是攢了堆滿兩個房間的彈珠，又囤了堆滿五個房間的物資。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樣，又或者再發生什麼大災難，他只待在這棟房子裡，也能生存很久。

可蘭森不是。他身無分文卻依然底氣十足地站在自己面前談條件，即使那天他們沒有相遇，他也相信，以蘭森的韌性，不會活不下去。

第一次有些心動，是暈倒之後剛醒來的那一刻。蘭森依偎在他懷裡，安靜地睡著，他突然覺得，長久以來所有孤獨的時光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於是他情不自禁地撫上那人的肩膀，順著手臂覆上手背，再扣緊五指。

然後一大早美好旖旎的氛圍在蘭森的大呼小叫中煙消雲散。

初見時，蘭森就說過他不喜歡男的，自己的身體條件又不允許他對任何人產生超越交易關係的情感，所以甘霖並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並不認為自己是喜歡蘭森的，只是難得遇上一個這麼契合自己病症和身體的人，他有些難以自制。

畢竟，他一個人孤獨又寂寞的生活了太久。他心理上渴望溫暖，渴望有人接近，但生理卻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

所以，當蘭森說出他恐同的時候，甘霖雖然心裡一沈，卻也並不難過。他知道蘭森會在將來的某一天離開，也對此表示認同。他們始於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但在今天，他卻不這麼認為了。

甘霖收緊了懷抱，捏住人偶的小手輕輕摩挲。

在他看來，這個小東西一點都不醜，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收到的禮物。對蘭森來說，可能只是一截破衣服的布料，再加上想逐漸遠離他的心思。

對甘霖來說，是第二次心動。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這個東西是給他的。直到看見蘭森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才確認，這個帶有蘭森個人氣息的小玩意兒就是那人幾天前說的謝禮。

他看著面前揚起的臉，血管裡像是奔騰著無數細小的火焰，順著兩人肢體相接的部位，遊向全身，湧向心臟，短暫停留了一會兒，又順著律動泵出。他喉嚨發緊，耳邊一陣鼓譟。

然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張嘴就把內心深處的想法說了出來：“昨晚你不在，我已經試過了，沒你好用。”

話剛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蘭森臉色一變，伸手就去奪那個可愛的小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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