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種焦躁也在內心悄然滋生。
這天傍晚，甘霖把東西還到倉庫之後，折返到教室外面，正看見陸辰站在蘭森身後，手臂越過他的肩膀去指桌上的筆記本。
聽不清兩人說了些什麼，蘭森眼睛一亮，驚喜地偏頭看向陸辰，兩人都笑起來。
金色的夕陽從視窗照進去，給蘭森的側臉蒙上一層朦朧的顏色。他的眼睛那麼亮，比日光還要耀眼。
甘霖站在門口，楞楞地看著。
心底那些矛盾的情緒再次湧上來。他渴望蘭森只看著他一個人，可又覺得自己配不上那麼好的目光，相繼失去雲姑和老瘸子的畫面在眼前輪番上演。
那些他真正在乎過的人，最後都走了。
一股熟悉的心悸感傳來，他腦袋一暈，伸手扶住窗框。
蘭森聽見動靜轉過頭來，臉上的笑意還沒褪下去：“甘先生，來得正好。陸辰剛才提了一個建議，我覺得很好。”
甘霖深呼吸幾次，邁步走進來，他先是看了一眼陸辰，然後目光落在陸辰搭在蘭森椅背上的那隻手，伸手把那隻手拿開。
陸辰聳聳肩，識趣地收拾東西往外走，臨走前還衝蘭森眨眨眼：“你這家長管得還挺嚴。”
教室裡只剩兩個人，蘭森先說了和陸辰商量好的改版後的課程安排，又拉住他的手：“陸辰說，可以辦個技能大賽，一來，提高大家學習的興趣，二來呢，也能讓大家看到，學會一項技能是真的可以賺到錢的。只是獎金還沒商量好……”
他後面說了什麼，甘霖根本沒聽進去，他雙眼盯著那雙開合的嘴唇，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卑鄙得讓他自己都唾棄。
要是生命在昨晚他親上來那一刻結束，就好了。
那樣，蘭森最後一眼看到的人是他，最後一個笑容也屬於他，最後一個吻也是他的，他就不用害怕失去。
“你怎麼了？”蘭森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甘先生，你臉色好差。”
“沒事。”甘霖搖搖頭，為剛才自己卑劣的想法自責。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蘭森拉住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跟陸辰只是在說學校的事情，跟楊叔那會兒一樣。如果，你不喜歡我跟他走得太近……”
“我知道。”甘霖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們沒什麼，我就是……不太習慣。”
蘭森看著他：“不習慣什麼？”
甘霖沉默了。教室裡很安靜，隱約還能聽見不遠處有人經過的腳步聲。他的視線落在蘭森的臉上，最後停留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終於開口了。
“……不習慣你離別人那麼近，不習慣你對別人那麼笑。想讓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眼睛只看著我……”甘霖不敢直視他，低下頭：“抱歉，我的想法太過分了。”
然後就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一雙溫熱的手捧起，甘霖還沒來得及抬頭，蘭森已經靠了過來。
那人低低叫了一聲“甘霖”，帶著溼熱的雙唇就吻了上來。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甚至有點粗魯。蘭森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廝磨，舌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像在安撫。
甘霖只怔了一瞬，便反客為主，托住蘭森的後腦，把人帶得更近。兩個交疊的身影，被還沒墜落的日光投在牆上，久久沒有分開。
“我不是說了喜歡你嗎？”蘭森小口喘著氣：“只喜歡你，只想看你，只會親你。”
甘霖“嗯”了一聲，這一刻，他終於有了蘭森全身心屬於自己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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