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二十七
天氣陰沈沈的，好在沒有下雨。學校外頭已經圍了好些人，有學員家屬早早佔了前排，等著看自家人一展風姿，安全倉區的住戶們席地坐在邊角，孩子們也都好奇地四處張望。
陸辰一屁股坐在臺邊的凳子上：“打分表在我這兒，等會兒你和甘霖一個看技術，一個看紀律，我負責扣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可別心軟啊，該扣的分得扣。”
“放心。”蘭森笑道。
話音剛落，人群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學校南邊的一條小路看去。
一輛板車吱呀吱呀地響著，從安全倉區的小路上慢吞吞地駛來，木輪在沙土裡陷出兩道窄窄的車轍印。
拉車的正是如意，她把板車停在學校外邊，和兩個女人一起把車上的人半扶半架下來。那是個少年，跟她長得很像，但瘦得厲害，兩條腿似乎使不上力，整個人都靠在如意肩膀上，藉著一根木頭勉強站住。
少年在如意的幫助下一步一步緩慢地挪到備賽區，靠在牆上小口喘氣。
“那是誰？”陸辰皺眉。
蘭森也不清楚，他翻翻手上的參賽名單，目光停在如意下方的一個名字上，吉祥。
他抬頭看了那少年一眼。
陸辰也注意到了那個名字：“從來沒參加過訓練，直接比賽？”
蘭森把名單遞給他：“我過去看看。”
如意正在給少年挽袖子，抬頭看見他，叫了聲蘭校長。
“這位是？”蘭森問。
“我哥，吉祥。”
“沒見他來過，你給報的名？”
“嗯，”如意有些不好意思：“他腿腳不方便，我就請林哥通融了一下，替他報的。”
比起這個，蘭森更驚訝於，林子這麼一板一眼的人，居然也有為某個人破例的一天。
少年抬起頭，衝蘭森笑了笑，那雙眼睛笑起來時，和如意更像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喑啞：“蘭校長，我想試試，不會耽誤比賽的。如果不能參加，讓我坐旁邊看看也行。”
“那怎麼行。”蘭森微笑道：“來都來了，參與一下。你跟如意一組吧。”
少年咧開嘴，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重重點了點頭。
等蘭森走了之後，林子才磨磨蹭蹭地挪過來。他拿出自己的本子，像模像樣地翻了幾頁，看兩兄妹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就是你哥？”
“嗯。”如意掏出兩條窄布，利索地把少年過於寬大的褲腿綁在腳踝處，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她粗糙的手指捏著垂下來的布條：“報名那天，謝謝你。”
“你那天已經說過了。”林子蹲下來，和蹲在地上的如意對齊視線，被那雙帶笑的眼睛一看，他頓時僵硬起來：“換誰我都會這麼做的。”
“你是林哥吧？我知道你，我妹提過。”
林子耳朵瞬間紅了，他低下頭乾笑兩聲，又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替吉祥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領口：“叫我林子就行。”
吉祥笑著說：“謝謝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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