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今天還上課嗎？”甘霖問。
“上。這麼冷的天氣，安全倉區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我正好帶學員去們做個檢修。”
“我跟你去。”
“不用，”蘭森側過臉看他：“你在教室給剩下的學員講課就行。”
甘霖沒堅持，繼續給他捂腳。
天亮後，蘭森帶著人把安全倉挨個看了一遍，一個老太太家的窗戶出了問題，窗框和鐵皮之間的縫隙大的能塞進兩根手指。幾個學員七手八腳地拆窗框，用破布條塞縫，又在外面釘了層防水布。
“林子，讓你發的禦寒物資發了嗎？”
“發了一多半，倉庫裡的毯子不夠了。”
甘霖有幾間庫房，裡面物資不少，但他不能再開口白拿了。蘭森讓林子先緊著老人和孩子發，自己往學校走去。
安全倉這個月的租金還沒到賬，他手頭約莫還有四百顆彈珠，一會兒得先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賣毯子的，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寒冬還長。
蘭森把圍巾又裹緊一些，這條圍巾是甘霖給他的，上面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男人後頸處的體溫。
“想什麼呢？叫你都聽不見。”陸辰迎上來。
“缺毯子，天這麼冷，估計有很多人會熬不過去。”蘭森腳步不停：“要是有燃料取暖就好了。”
“燃料？龍燭礦上有的是。不過他現在恨你恨得牙癢癢，估計是不會賣給你的。”陸辰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他身後：“學校執行的差不多了，該教的也都教了，我得走了。”
蘭森腳步一頓：“回古都？”
“嗯，我還欠著礦上的班。不過走之前，有件事得跟你說。”陸辰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那是一片薄薄的礦石，黑色的，中間隱約可見幾縷金紅色的紋路。
“這是‘燭’，我在礦上這麼多年，也就撿了這一小片，送你了，不過別告訴龍燭，不然他又要來煩我。”
蘭森接過來：“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如果我還完欠龍燭的工時，還活著，就來新都找你們。”陸辰往學校的方向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影，才繼續道：“我聽學員們私下說，你以前是綠洲的，後來被趕出來了。”
“對，得有半年了吧。”蘭森沒有隱瞞的意思。
“還有一件事，關於綠洲的，不知道跟你有沒有關係。”陸辰說：“年初的時候，綠洲的人去過古都。他們跟龍燭談了一筆生意，花大價錢買走了一批‘燭’，當時我也在，綠洲的人說，他們要造一種新的定位環，給變異獸用的。我當時就奇怪，變異獸別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們還上趕著定位，背後肯定不簡單。”
這條線索很重要。雖然甘霖層提醒過他，被驅逐之事和杜磊有關，但他卻始終沒有其他的證據證明隊友的死亡也和他有關，現在陸辰的話坐實了杜磊在這件事中不清白。
一絲真相已經浮出水面，甘霖卻沒有預想中的憤怒，或許是他早已對綠洲失望，那些人做出什麼事情他都不會意外。
如果當年的任務是杜磊故意為之，目標很顯然是為了開展他口中的實驗，這是重返地表計劃的一部分，他想達成目的，資訊部必須要配合。
這件事，參與的綠洲人，不會太少。
蘭森把薄薄的稀缺資源收起來，手心被邊緣劃破了，傷口不深，可血珠還是滲了出來。他用拇指抹掉，低聲說：“陸辰，謝謝你。”
“謝什麼，我在你這裡也學到很多。”陸辰笑了笑：“這雪還要下，我得趕緊走了，林子還等著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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