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三
蘭森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模糊的曠野。剛到古都，空氣裡就飄起細密的塵土，連地上的雪都覆上一層灰色。
“到了之後，我跟他談，你不用說話，聽著就行了。”甘霖說。
蘭森關上車窗：“那得看他的態度，如果還是上次那副樣子，我可不能幹站著聽。”
“上次？”甘霖轉過頭看他：“你上次自己來古都，碰著他了？”
“偶遇，還是陸辰給解了圍。”
甘霖抿著唇，不說話了。
“放心，我有分寸。我們這次是來談生意的，不管他說什麼，我能忍就忍著。”蘭森一開始真是這麼想的，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進了古都城，路上的車輛多了起來。大多是礦車，裝滿黑灰色的礦石，甘霖插進車流，往城北礦山開去，越靠近礦區，空氣越渾濁。
蘭森開始咳嗽，嗓子眼裡像糊了一層東西，他摸出甘霖那條舊圍巾捂住口鼻，才勉強舒服一些。
聽說是來找龍燭的，他們被人帶到了礦山腳下一座半舊的屋子前，這房子比從外頭看深得多。屋裡支著幾個火盆，炭火燒得正旺，極其暖和。
龍燭坐在最裡頭，頭髮散在肩頭，左手一把叉子，右手一把刀，正在割盤裡的肉乾吃，一盤黑乎乎的肉乾被他吃成了山珍海味般的架勢。他看見甘霖和蘭森，嘴邊浮起笑意。
“稀客啊！你們來古都，是想挖我的礦，還是想挖我的牆角？”
甘霖往前走了一步：“談生意。”
“談生意不行，談戀愛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
“你想得美。”蘭森上前一步，擋在甘霖身前。
龍燭一抬手：“那慢走不送了。”
甘霖卻沒動：“我要買一批‘燭’，你開個價吧。”
“你們都出去。”龍燭面色一變，等人都出去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買多少？”
“看你願意給多少。”
龍燭慢慢放下刀，手指在桌面的舊布上抹了抹。他的目光從甘霖臉上慢慢滑到蘭森身上，兩個人之間的位置，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可就是透著一股外人都插不進去的感覺。
“甘霖，我這個人呢，比較念舊。”龍燭笑了一聲，重新拿起叉子，把一塊肉送進嘴裡：“你們一起來，我一點都不會賣。但如果你和這個人斷了，來古都定居，整個礦上的東西，你隨便拿，我分文不收。”
甘霖不為所動：“除了這個，條件你隨便開，多少錢我都出。”
“我只有這一個條件。”
蘭森忍無可忍，拉起甘霖就往門口走。
身後的龍燭把叉子往桌子上一拍，提高聲音喝道：“站住！讓你們走了嗎？”
蘭森回過頭，盯著龍燭：“龍老闆，你到底是想談生意，還是想讓人看笑話？”
“笑話？”龍燭從椅子上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們跟前。他比蘭森高出一點，卻又比甘霖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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