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森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歪歪扭扭地在雪地上蜿蜒，最後消失在拐角處，撇撇嘴：“不愧是楊叔教出來的，話沒說完就走人。”
傍晚的時候，陸辰才回來。摩托車後座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車前把上還掛著半袋子。陸辰把袋子解開，裡面都是些隨處可見的石頭。
“什麼東西？”
“好東西。”陸辰拿出一塊：“老頭子的圖紙都是照著古都的地質條件畫的，新都寒冬土硬，但一進入仲夏，雨水增多，沙土又會變得鬆軟，得用這個。”
他把手中的石頭打碎碾成顆粒狀。
“你以前幹過這個？”蘭森蹲在他身旁問。
“沒幹過，維修知識學完之後，老頭子硬教的，不過沒學多久，他就走了。”陸辰把碎石粒倒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上，又讓兩個學員去井邊拉水。他一邊加水一邊用手指攪拌，攪一會兒，抓起一捧，攥成團，再鬆開。
試了七八次，直到把拌好的泥抹在兩塊舊磚之間，再也掰不開。陸辰才甩掉手上的泥：“成了。”
施工這才真正算起了頭，地基回填之後，開始砌牆體。十幾個人從早幹到晚，腰痠得直不起來。
甘霖往日哪幹過這些活兒，他單膝跪在牆邊，把磚縫裡的泥漿颳得平平整整，袖子上、臉上都粘上了泥點子。
“歇會兒。”蘭森拎著水過來，坐在他身旁：“累不累？”
甘霖沒接，先看他一眼：“你更累，腰上都是青的。”
“你怎麼知道？”
“昨晚上床時我看見了。”甘霖語氣平淡。
蘭森湊到他耳邊：“你還檢查我腰了？我怎麼不知道。”
“別鬧。”甘霖抬頭看看四周：“有人。”
“有人怎麼了，我跟你又不是偷情。”蘭森把水塞進他手裡：“哎，我問你，幹這個跟當賞金獵人，哪個更有意思？”
“當然是這個。親眼看著一堵牆在自己的雙手下聳立起來，很踏實。”甘霖喝了口水：“以前，很空虛。追捕的時候是緊張，因為不知道面對的將是什麼人，殺死他們那一刻，腎上激素飆升，是害怕，只能安慰自己他們都是該死之人。”
蘭森一把摟住他的頭，無視周圍好奇的目光，在男人唇邊親上無比響亮的一口：“你怎麼這麼招人？”
“……不知道。”男人老實回答，他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雙手抱住蘭森的腰，就要湊過來，卻被抵住肩膀。
“別鬧，有人。”蘭森挑挑眉，轉身走了。
熟練了之後，砌牆速度明顯快起來。牆面幹了以後，顏色發白，摸上去硬邦邦的。
林子給這牆起了個名字——石頭餅乾，果不其然收到陸辰鄙視的眼神，並加深了對他傻大個兒的刻板印象。
陸辰上樑木之前，特意點了幾盞油燈拜了拜，又放了幾槍討吉利。
上了梁，封了頂，陸辰把最後一塊磚頭放上去，伸手在上面拍了三下：“落成。”
第一間房子終於蓋成了。
晚上，蘭森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他把自己塞進甘霖懷裡。
“第一間房子，給誰住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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