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森在車頂站了很久，忽然抓住甘霖的胳膊：“綠色的，甘霖你看，靠岸的那一片，是綠的。”
果然，近岸的海水在夕陽下泛著一層奇異的碧綠。
“綠色是能喝的意思嗎？”
“恰恰相反。”甘霖說：“說明水質很差，不能喝。”
蘭森一想也是，地表都寸草不生了，大海不可能絲毫不受影響，但他又有了一個主意。
從車頂上一躍而下，蘭森跳到地面上，彎腰在地面上畫圈：“回去在城北挖一個湖，平時可以蓄水，還能養殖水產，麥田的灌溉問題也解決了，我以前這麼沒想到呢！”
甘霖看著他手舞足蹈，連人帶影子都散發著柔和的光，他伸手揉揉毛茸茸的腦袋：“出來玩還想著工作？”
“嘿嘿……我太開心了！”
夜裡，兩人在海邊過夜。
篝火升起來，蘭森還沈浸在湖的設想裡，拿著匕首在沙土地上塗塗畫畫，最後把匕首扔在一旁，躺在一旁：“不行，如果趕上雨季，湖裡蓄那麼多水，會出事的，還得挖個引水渠。”
“蘭森。”
“什麼？”蘭森側過頭看他，火光跳在那人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明滅滅。
“你就不能輕鬆地休息幾天嗎？”
“不想了，”蘭森指天發誓：“回去再說。”
海浪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帶起一層白色泡沫，堪堪碰到兩人的腳尖，又退回去。篝火堆劈劈啪啪的響著。
蘭森枕著甘霖的腿，聽著海浪的聲音，忽然又睜開眼：“甘霖。”
“嗯？”
“我好像對咱們的老年生活有了想象的畫面，”蘭森伸手比劃著：“在湖旁邊，建一棟房子，不用太大，裡面放一張床，一張桌子，側面再開一扇窗戶，窗外就是湖。湖邊可以開墾一小塊地，找李倩要點種子，還要種上扶郎花。”
那是有一年的七夕，甘霖送他的花，他曾私下找李倩，請她想想辦法，李倩給了他一個白眼，直言飯都吃不飽還種花？等著吧。
但希望還是要有的。
“好。”甘霖說。
“你回答得太快了，肯定沒有認真想。”
“想好了。”甘霖低頭看他，火光把他的眼睛照得異常明亮：“早就想好了，只不過我的方案裡沒有湖。”
蘭森仰頭看他，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腰間，悶悶地說：“甘霖，我困了。”
“睡吧。”
然後他就枕著甘霖的大腿睡著了，甘霖脫掉外套蓋在他身上，一動不動地坐到後半夜，把海風和夜色都擋在了外面。
蘭森勾起唇角，夢裡，他看見了湖，湖面碧波盪漾，甘霖正蹲在一旁翻開土，埋下一粒粒種子。
他們在海邊停留了六天，假期已經過半，開車回去需要一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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