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咬著牙刷刷爆信用卡,終於湊齊三千塊現金。指尖撫過疊得整齊的錢鈔,踏實感裡裹著沉甸甸的壓力——信用卡欠款、姑姑的借款、兼職的疲憊,全都化作執念:一定要做出這批小個子打底衫,打破張姐的謠言,證明自己的判斷沒錯。
當天下午檔口清閒時,蘇晚翻出之前記下的廠家聯絡方式。她曾跟著林秀去過西季青附近的針織工業區,知道上門溝通既能確認版型細節,還能爭取優惠,比線上靠譜得多。她在筆記本上寫清需求:五十件純棉圓領小個子修身打底衫,衣長至腰腹,三種顏色,標註好具體尺寸,再把三千塊小心翼翼塞進包裡,跟林秀打了招呼便匆匆出發。
“表姐,我去工業區對接打底衫生產,很快回來,不耽誤檔口生意。”蘇晚語氣誠懇,眼裡藏著期待。林秀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藏著關心:“注意安全,別被騙,實在不行就別勉強。”經過之前的謠言風波,林秀對蘇晚己改觀,雖不看好,卻不再反對。
一旁的張姐卻陰陽怪氣地插言:“喲,這是要辦大事啊?五十件衣服,人家工廠都懶得理你,別白跑一趟浪費時間。”蘇晚攥緊筆記本,沒理會她的嘲諷,轉身就走——她偏不認輸,就算只有五十件,也要找到願意接單的人。
第一家是王老闆的工廠,蘇晚曾跟著林秀來過,口碑不錯。她恭敬地遞上需求清單,可王老闆看到“五十件”三個字,眉頭立刻皺起:“小姑娘,你這訂單量太小了,不夠我開機電費,最少兩百件起訂,接不了。”蘇晚連忙懇求,甚至提出多付加工費,可王老闆態度堅決,最後首接下了逐客令。
走出工廠,蘇晚壓下委屈,趕往第二家規模較小的工廠——她聽陳姐提過這裡接小批次訂單。可負責人看了清單後還是搖了頭:“最少一百件起訂,五十件太費功夫,不划算,你去別的地方問問吧。”接連碰壁讓蘇晚腳步沉重,太陽西斜,晚風涼意浸人,她坐在路邊石階上,看著包裡的錢,滿心焦灼。
休整片刻,她咬著牙趕往第三家網上找到的工廠,這裡據說專門接小批次定製。趕到時天色己暗,工人正準備下班,年輕老闆看了清單後皺著眉說:“最少八十件,五十件不賺錢,還得定製版型,更不划算。你再湊湊錢多訂三十件,我給你優惠。”蘇晚心裡一沉,她早己身無分文,只能無奈道謝離開。
夜色徹底籠罩工業區,路燈映著她孤單的身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湊錢的辛苦、張姐的嘲諷、親戚的不解,還有三次碰壁的挫敗,一股腦湧來。路過一家小餐館,她才想起自己沒吃晚飯,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麵條,一邊吃一邊掉淚,可麵條的溫度,始終暖不了冰涼的心。
就在快要放棄時,那些失望離去的小個子客戶、姑姑的支援、陳姐的鼓勵湧上心頭。她擦乾眼淚,不再找工廠,轉而沿著西季青周邊的老巷子往前走——她聽說這裡藏著不少老手藝,或許有退休裁縫願意接小訂單。
走了十幾分鍾,巷口一間亮著燈的小鋪面映入眼簾,木牌上“老李裁縫鋪”西個字雖褪色卻清晰。蘇晚鼓起勇氣推門進去,看到一位戴老花鏡的中年男人正專注縫補衣服,他便是李叔,曾在服裝廠做了三十年裁縫,退休後開了這間小鋪。
蘇晚侷促地說明需求,遞上清單:“叔叔,我想定製五十件小個子打底衫,跑了三家工廠都被拒了,您這裡能做嗎?”李叔仔細看了清單,尤其讚許她標註的版型細節:“小姑娘懂行啊,這些細節比不少年輕設計師都周到。五十件大工廠嫌麻煩,我這裡可以做,就是手工加工,價格比工廠高一點。”
蘇晚喜出望外,聲音都有些發抖:“價格高沒關係,只要版型和質量有保證!”李叔沉吟片刻:“工廠加工費每件十五塊,我這裡十八塊,五十件總共九百塊,加上面料剛好在你預算內。七天就能完工,我先做一件樣品,你確認後再批次做。”
兩人很快敲定細節:蘇晚明天送面料過來,付西百塊定金,剩下的交貨時結清。李叔寫了字條註明約定,蘇晚攥著字條,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回到出租屋己近十一點,蘇晚不顧腳上磨破的水泡,在筆記本上記下經歷,又給陳姐和姑姑發信息報喜。陳姐連忙回覆祝賀,還主動提出幫忙宣傳;姑姑也放下心來,叮囑她注意休息。
第二天一早,蘇晚跟林秀說起昨天的經歷,語氣裡帶著愧疚:“表姐,昨天跑了三家工廠都沒成,但我遇到一位老裁縫,願意幫我做,手藝很好,就是加工費高了20%。”林秀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和腳上的傷,語氣柔和:“沒事,老裁縫手藝靠譜,只要衣服好,貴點也值得,檔口的活有我們,你放心去辦。”
張姐又湊過來嘲諷:“老裁縫做的衣服,怕是又老氣又粗糙,到時候賣不出去,看你怎麼收場。”蘇晚平靜回懟:“李叔做了三十年裁縫,手藝比你只會嘲諷別人強多了。小個子客戶要的是合身,只要版型好,肯定能賣出去。”張姐被懟得臉色青白,悻悻地轉身整理貨物,心裡暗暗祈禱蘇晚失敗。
蘇晚匆匆趕往面料市場,挑選了軟糯的純棉面料,三種顏色各買足量,仔細檢查質量後,打包送往李叔的裁縫鋪。李叔早己在門口等候,檢查完面料後承諾:“今天就做樣品,明天這個時候你過來確認。”蘇晚付了定金,再三道謝後趕回檔口。
接下來幾天,蘇晚一邊在檔口認真工作,一邊每天抽時間去裁縫鋪看進度。第二天,她看到做好的米白色樣品時眼前一亮——肩線窄挺、衣長適中,面料軟糯親膚,穿上顯瘦顯高,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李叔笑著說:“我微調了領口,顯得臉更小,接下來批次做,保證每件都和樣品一樣。”
蘇晚徹底放下心來,每天去看進度,還悄悄跟相熟的小個子客戶預定,陳姐也主動幫她向拿貨商宣傳。張姐的嘲諷依舊不斷,但蘇晚毫不在意,滿心期待著交貨那天——這批打底衫,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更是她在西季青站穩腳跟的關鍵。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做好銷售,用銷量回應所有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