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辭優:“‘哦’什麼‘哦’。你一個系統,別學人陰陽怪氣。”
系統說:【我學的是你。】
姜辭優:“……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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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沈鶴和謝危行的對話很快壓低了。姜辭優沒偷聽。她回屋,把薑糖放好,開始擦她的袖弩。短哨也拿在手裡反覆試音。她想起沈鶴說的“今晚是最後機會”。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敲。她知道,今晚謝危行一定會去。她也一定會去。不管他叫不叫她。
天快黑時,她去廚房燒水。這回沒等誰。水滾三遍。她端著一碗熱茶走到偏殿門口。門虛掩著。她站了一會兒,沒敲門,直接把門推開。
謝危行坐在燈下。他抬頭看她。姜辭優把茶放在桌上,說:“喝不喝隨你。我有話問你。今晚,你還要不要我望風?”
謝危行沒立刻答。他看著她,過了幾息,才道:“我原想讓你留在冷宮。但沈鶴說,檔案閣外需要有個人看著北面。旁人不行。你的哨,我信。”
姜辭優心口一跳。他說“我信”。謝危行說“我信她”。她差點沒繃住。可她面上仍撐著:“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白白練了一下午。”
“你在練。”謝危行道,“很好。”
姜辭優像被老師當眾表揚的小學生,又想笑,又覺得丟人。她在他對面坐下,把今晚的路線、換防、退路又聽了一遍。謝危行講得極細。哪條夾道有風,哪塊牆磚能踩,哪處雪地不能留腳印。她聽得極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守西北角。”她說,“要吹哨就一短一長。你聽見就撤。若我沒吹,就是沒看見人。你取完圖,原路回。到荒園外,我會學貓叫。你應一聲,我就知道是你。”
謝危行看了她一眼:“你會學貓叫?”
姜辭優清了清嗓子,學了一聲。她學得極像,正是冷宮外頭那隻灰貓的調子。謝危行難得沒說話。姜辭優得意起來:“怎麼樣?我餵了它那麼久,它早把我當自己人了。”
“像。”謝危行道,“但今晚別叫太早。荒園外有巡夜。”
姜辭優“哦”了一聲,又小聲補了一句:“那我叫的時候,你可別聽不出來。”
“不會。”謝危行道。
姜辭優又心口發燙。她趕緊低頭去擦短哨。她發現,謝危行今晚和白天完全不一樣。白天他像塊冰。這會兒,他像把冰殼裂了條縫。不大,但夠她鑽進去。
“紙鳶呢?”她問。
“在。”謝危行從衣襟內側取出來。姜辭優接過來,展開,又摺好。她說:“我再給你折一次。要折得小些,別讓風吹散了。”
她低著頭,認真疊紙。謝危行就坐在燈下看她。那目光不重,也不躲。像在看一件極珍貴又極易碎的東西。姜辭優沒抬頭。可她感覺得到。她覺得自己的指尖在發燙。
摺好後,她把紙鳶放回他掌心:“不到萬不得已,別撕。”
“好。”謝危行道。
姜辭優站起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謝危行,今晚我不跟你賭氣了。你要好好回來。回來以後,我們再吵。”
謝危行看著她,說:“好。”
姜辭優推門出去。外頭雪下得正緊。她仰起臉,讓雪落在滾燙的眼皮上。系統在腦中小聲道:【當前關係狀態:冷戰結束。觸發“妥協”節點。好感度未變。當前好感度:31%。】
姜辭優沒理它。她只是朝耳房走。她知道,今晚會很冷。可她不怕。她要去西北角夾道口。那裡黑,窄,有風。但謝危行說了,他信她的哨。
她回屋,換好鞋。短哨在袖中。袖弩在腰間。薑糖在懷裡。她最後看了一眼銅鏡。鏡中人眼睛發亮,像把外頭的雪都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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