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啞著嗓子說:“謝危行,你等到了。”
謝危行看她。他“嗯”了一聲。姜辭優說:“以後別讓我猜了。你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
謝危行說:“我儘量。”
姜辭優“噗”地笑出來。她說:“你這個人,連說句軟話都像在下命令。”
謝危行沒說話。他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發別到耳後。姜辭優沒動。她只覺那一下,比這宮裡所有的雪都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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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琰回到東宮時,天已經暗了。
東宮的燈已經點上了。周先生迎出來。周景琰沒說話。他進了殿,把大氅解下來,扔給內侍。那動作極重。
周先生低聲道:“殿下,今日陛下把魏長平的供詞留了半日。散朝後,又傳了沈鶴進去。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周景琰冷笑。
他道:“沈鶴要動,讓他動。孤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謝危行從冷宮抬上太極殿。”
周先生說:“那明日若謝危行真入殿……”
周景琰說:“來了正好。孤等他很久了。”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杯冷酒,一飲而盡。
他說:“明日,才是真正的開始。”
方邈也聽說了姜辭優醒來的事。他仍坐在廢屋裡。
灰衣人道:“冷宮那邊,兵符是假的。太子不知道。咱們的人也不敢說。”
方邈“嗯”了一聲。
他道:“早該想到。謝危行若連個假符都捨不得放,也熬不到今天。”
灰衣人問:“先生還走嗎?”
方邈說:“不走。我要看他明日怎麼站上太極殿。”
他把那截斷箭又拿出來,在燈下照了照。他道:“他若能活著下來,我再會會他。”灰衣人不再說話。風從牆縫鑽進來,吹得那豆大的燈火搖搖晃晃。
貴妃那邊也得了訊息。春棠說,姜辭優醒了,還能下地。貴妃正對鏡卸妝。她沒停手,只道:“命真硬。本宮的藥,竟沒讓她多昏兩日。”
春棠說:“那香被人換過了。”
貴妃的手停住。她從鏡中看春棠:“誰換的?”
春棠道:“沈鶴的人。咱們送炭的內侍半路被攔了一回。香就在那時被替了。”
貴妃把金簪往妝臺上一拍。那聲音極響。她說:“沈鶴。好。好一個沈鶴。”
她站起來。銅鏡裡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她道:“既都醒了,明日便一併算。這宮裡,總得有人先見血。”
沈鶴從冷宮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他站在西角門外,回頭看那半扇舊門。姜辭優沒出來送。她只站在廊下,遠遠看著。沈鶴想,這丫頭今日倒沒跟謝危行擰著來。她眼裡那點驚懼,好像也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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