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枝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一把將書推得離大兒子更近,眉飛色舞地說:“還是你妹妹惦記你,你一說轉崗,就幫你想辦法。媽覺得機務段和車輛段都很不錯,還是技術工,工資也高。”
陸德福贊同地點點頭,嘴裡的煙也不叼了,難得出聲附和。
“你認真學,爸幫你做你的活。”
一家子都願意給積極進取的陸金龍最大的助力。
面對大家期盼的目光,陸金龍無地自容,根本不敢和人對視,尤其是妹妹陸瑤,那雙銳利的鷹目,彷彿一瞬間就能將人看破。
他無措地將書將自己的方向扒拉,乾巴巴地表示感謝,“多謝二妹,我有時間就看。”
“你有時間嗎?難得的輪休還要給女同志幫忙,就算找替班的藉口都要去。”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瑤身上。
張桂枝和陸德福是如出一轍的驚喜和擔憂,為兒子開竅找物件高興,但想到前兩天的爭吵,喜悅中夾雜著揮之不去的隱憂。
陸金龍一直以來遮掩的事被突然揭開,狼狽不堪,想要解釋糊弄過去,但又清楚二妹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肯定發現了什麼。
在對上陸瑤目光的剎那,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惱羞成怒,怒氣衝衝地反問道:“那又怎樣!找物件,幫乾點活怎麼了?爸當初為了娶到媽不也經常去姥姥姥爺家幫忙幹活?”
說到這,陸金龍甚至已經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年紀小的陸盼和陸小弟剛開始還準備看熱鬧,現在察覺到不對勁,恨不得把自己身體藏在桌底,當自己不存在。
“既然是正常追求,你為什麼不告訴媽你有心怡的女同志,反而用要轉崗的藉口拒絕相看。”
差點被矇混過去的張桂枝和陸德福一下子被陸瑤的話點醒。
對啊!
張桂枝雖然著急兒子結婚的事,但也不是那種封建的包辦婚姻,還是要以兒子自己的意見為主,不然陸金龍也不會都二十一才準備開始第一次相看。
陸德福是個男人,清楚男同志的想法,捏住的煙的微微顫抖,火星子快要燙到指縫都沒感覺。
“我…我——”陸金龍一張臉青紅交加,絞盡腦汁想找理由,一身怒氣卻被陸瑤那副看你如何狡辯的表情壓癟。
他用雙手捂住腦袋,隨意揉搓頭頂的短髮,再次露面,拿出豁出一切的念頭,說出劉巧兒的身份。
“說!我和劉同志是光明正大交往,有什麼不能說的?”
陸金龍將視線轉移到爸媽身上,胸口攢著一股氣說:“劉同志住在正泰街63號,我們是坐公交車認識的,她看出我紐扣壞了,直接拿出針線坐車給我補的。”
“我從來沒遇到過那麼溫柔又體貼的女同志,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她竟然能為我縫釦子。後來我們有緣,再次遇見,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說話時,陸金龍溫柔的語氣把陸盼身上的雞皮疙瘩刺激得全部冒出來。
她忍不住扒拉二姐的胳膊,問道:“二姐,你看大哥是不是入魔了?就像是孫悟空遇見的妖怪一樣。”
“不是入魔,是戀愛,大哥愛劉同志。”陸瑤語氣中充滿無奈,因為這段感情註定沒有結果,就算有也是孽緣。
張桂枝心中的懷疑隨著陸金龍的話逐漸變為喜悅,幾乎是陸金龍停頓的一剎那,迫不及待地提議道:“既然如此,媽幫你找媒人提親,讓你們結婚。”
一聽這話,陸金龍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顯然非常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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