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她考慮的挺好的,至少中專讀出來也能分配到單位,不用愁工作。”
“中專和大學生怎麼能比?大學生畢業一分配就是幹部,坐在辦公室喝茶的。”
王大媽心裡的想法突然別人說出來,她慌亂地左顧右盼,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慌忙跑開。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因為陸家兄妹感情不好而猶豫的話,現在她是打定主意放棄陸家。
鐵路局近兩年也不是沒有中專分配來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技術崗,也是累死累活在線上幹,根本不合適女同志,升職比普通招工的工人快,但和她的期望有出入。
陸瑤聽到聲音從房間出來,看到方老師,意識到對方是來說志願的事,無奈捂額,在兩位長輩不贊同的眼神中緩緩落座。
她不知道院子外還有人在瞧不起中專,中專差那也是和大學比,在這個年代,中專畢業已經是許多人遙不可及的夢想。
張桂枝本來還在為兒子物件的事困擾,現在一向懂事的女兒又出了問題,心底的怒火即將噴薄而出。
“說!為什麼改志願不和爸媽說。”
可以說,陸家全家都在期待第一個大學生的出現。
因此,在老家的時候,陸瑤的地位隱隱比兄弟們更高,每天早上都能獨享一碗蒸雞蛋。
現在女兒驟然改變志向,這是張桂枝無法突然接受的。
方老師見家長眼底壓制的怒火,連忙起身安撫:“陸瑤媽媽你彆著急,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陸瑤為什麼突然改志願。按照我以前的教學經驗,陸瑤考上大學的機率還是挺高的。”
“說。”張桂枝艱難吐出一個字。
感受到對面直射過來的兩雙眼睛,陸瑤想到近兩日看到【情報】中描述的情況,不寒而慄。
之前還只是全市停課,近兩日竟然連衚衕口私改公的剃頭攤子都遭受衝擊,家屬院有好幾家也出現類似情況。
面對母親咄咄逼人的眼神,陸瑤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地說:“我想盡快工作。”
簡單的六個字差點氣得張桂枝破口大罵,伸出的食指微微顫抖,“等你大學畢業才二十歲,剩下三四十年不夠你工作嗎?”
陸瑤沒說話,接下來的時間兩人翻來覆去勸說陸瑤更改志願,可她固執己見,面不改色,氣得張桂枝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都到這種情況,方老師知道自己多說無益,起身告辭。
張桂枝微笑著送走老師,一轉身,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用一副你不說就別想混過去的眼神盯著女兒。
見狀,陸瑤在內心稍稍表達對大哥的愧疚,說出一個勉強能夠說服母親的理由。
“大哥總要結婚,我們家房間不夠,怎麼結?還有小弟也快上學了,大哥又那樣,我讀高中的話,家裡的錢不湊手,還不如考中專,學費低,還有學生配額,可以減輕家裡的負擔。”
張桂枝很想反駁女兒的話,說家裡錢夠。
但家裡的日子本來就過得緊巴巴的,原本老大轉正後工資從十五漲到二十二,多了七塊錢,家裡能稍微鬆快一點。
可偏偏看老大近日的樣子是因為物件的事恨上家裡,萬一少了他那份工資,家裡又三個孩子讀書的話,估計以後就得天天紅薯就鹹菜。
說來說去,都是老大陸金龍的錯!
張桂枝不好再勸,女兒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家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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