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失蹤的訊息，是周岑親自帶來的。
那會兒第七區剛入夜，預處理棚還亮著燈，沙米站在棚口登記材料來源，一個字一個字地往紙上落。門縫蹲在他腳邊，爪子壓著一隻想往前挪的水桶，尾巴搭在地上沒精打采地晃。米恩和洛小丁坐在門檻上認字，一個念“粉”，一個念“信”，念著念著就串了，米恩說“信”，洛小丁跟著說“信”，米恩又說“粉”，洛小丁也跟“粉”，兩個人跟唸經似的。
阿諾正想笑，一抬頭就看見周岑從灰地裡走過來。他步子比平時快，臉色沉得嚇人。
莉塔一見他這表情，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又出事了？”
周岑沒繞彎子：“林述不見了。”
小屋裡安靜了一瞬。沙米從棚口探出半個腦袋：“誰？”阿諾看他一眼：“那個總在證據旁邊出現的人。”沙米立刻記起來了，臉一下拉下來：“他跑了？”
“問詢通知送到之前，他從第五區臨時住所離開。”周岑語速很快，“系統最後一次記錄，是他刷卡進入第六區到第七區之間的舊轉運通道。”
阿諾皺眉：“然後呢？”
“然後記錄斷了。”
莉塔臉色白了些：“你們懷疑他來了第七區？”
周岑沒有立刻回答。這個沉默己經夠明顯了。阿諾冷笑一聲：“他自己跑了，你們來查我們？”
“不是我懷疑。”周岑看向伊芙琳，“是學院監察室收到匿名線索，說林述帶著舊案原件副本進入第七區，被你們藏了起來。”
沙米氣得差點跳起來：“誰藏他啊？他來我都想拿桶砸他！”阿諾說：“桶別砸，水貴。”沙米噎住，那股火被硬生生噎歪了半截。
伊芙琳靠在床板邊，手裡捏著那顆米恩給她的豆子。她白天剛從訓練庫回來，身體還沒緩過勁，臉色比平時更淡：“匿名線索說了什麼？”
周岑把一份紙放到桌上。上面只有幾行列印字，乾淨利落，乾淨得讓人不舒服——
林述掌握舊案關鍵材料，己投向第七區彌婭。彌婭利用第七區人員阻礙監察問詢，意圖控制舊案複核方向。
阿諾看完，臉色徹底沉了：“這不是線索，是往我們頭上扣桶。”沙米小聲接：“還是髒桶。”沒人笑。
莉塔把紙拿過去又看了一遍：“他們想把林述失蹤變成彌婭的問題。”周岑點頭：“監察室己經派人過來搜查第七區識字點和預處理棚。”
阿諾立刻站起來：“憑什麼？”
“憑匿名線索不夠。”周岑說，“但林述失蹤，舊案複核涉及學院監察，他們會申請臨時協查。”
“協查就是能隨便翻？”阿諾聲音很冷。周岑看向他：“所以我先來了。”
這句話落下，小屋裡稍微安靜了一點。他不是來抓人的，是來提醒的。
伊芙琳問：“他們什麼時候到？”
“半小時內。”
沙米立刻轉身要往外跑：“我去把水棚的紙收起來。”伊芙琳叫住他：“不用收。”沙米停住：“可是他們會翻。”“讓他們翻。”伊芙琳說，“紙越亂，他們越能看見我們沒有藏人。”
阿諾皺眉：“那資料盒呢？”莉塔下意識抱緊材料盒，裡面有舊案影印件、體檢名單、學院訓練庫記錄，還有鬱存安影像封存編號。
伊芙琳看向周岑：“你能封嗎？”周岑點頭：“可以臨時加封，搜查人員只能在我和沈陸授權下檢視。”阿諾冷聲：“他們要是不認呢？”周岑把自己的監察章拿出來放到桌上：“那就讓他們寫不認的理由。”
沙米小聲說：“這句話己經變成大家都會用了。”門縫抬頭看了他一眼，像也聽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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