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滾草》艾普羅:謊言的製造者(1)

作者:氣泡橘·4小時前

艾普羅:謊言的製造者

瑞凡對著玻璃上的倒影把後腦勺翹起來的那根頭髮壓了下去,接著他又檢查了自己的領結有沒有系歪。確保自己外表萬無一失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對著桌子背後坐著的人說道:“您好,我是《黃色風鈴報》的實習記者瑞凡,我和您預約是想……”

“我知道,”坐著的那個男人用手摸了摸自己凸出來的肚子,嘟囔著抱怨說:“艾普羅、艾普羅、艾普羅……好像我當過她幾年上司就對她很瞭解似的。”

瑞凡尷尬地呆楞當場,他才進入職場沒多久,對於這種場面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正思考是不是要道歉時,對方又說話呢。

“當然了,不是對你。不過這都多少年了,這個新聞的熱度還沒過嗎?”說著他摸了摸下巴,“看來我當年出自傳果然是聰明絕頂。”

瑞凡讀過這本書。昨天晚上他專門找來讀的。這種時候誇兩句應該沒錯吧?瑞凡有些臉紅地說道:“我讀過您的自傳,對我啟發頗深,我尤其……”

“停!那本書就是瞎寫的,你讀那個做什麼。”帶著戒指的手指彷彿在提主人表達情緒,不安地動了兩下,“別站著了,坐。”

“謝謝您,馬爾普斯先生。”瑞凡只有半個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他抱住自己的公文包,雙腿併攏,看起來像是個受審的犯人。

馬爾普斯哭笑不得,“你放鬆點。既然是弗林特推薦過來的,就是自己人。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弗林特吊兒郎當的沒個正型,倒是沒料到他的學生是個這副性子。馬爾普斯敲敲桌子,瑞凡的面前出現了一杯熱茶。

“謝謝。”瑞凡縮了縮肩膀。他一隻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抬著杯底,小小地喝了一口,“茶的味道很好。”

馬爾普斯點點頭,“開始吧。”

“好的,馬上。”瑞凡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紙。雖然現在已經完全的無紙化了,可是在弗林特的影響下,瑞凡還是習慣於拿著紙做採訪。他的目光在紙上停頓了兩秒,又上移到馬爾普斯臉上,不確定地問:“您要不要稽核一下問題?”

“不必了。”

瑞凡戰戰兢兢地開始了他的工作。這並非是他平常的工作狀態,對,他是新人,馬爾普斯的確是新聞界的權力人物,可是他沒有這麼不專業。只是因為這次的採訪主題是“艾普羅”,這個馬爾普斯一手帶出來的第一記者,才讓他這麼緊張。

他很怕有些問題會觸到馬爾普斯的禁區。這些年來圍繞著艾普羅的傳言紛紛雜雜,幾乎裝得滿一個超大伺服器了。她的形象反覆被樹立又被打倒,她所真實經歷的事情在這些傳言中難以窺得哪怕一角。人們總是樂於談論她,每個人都像是把握著關於她的一手資料。每個和她有交集的人都被挖了出來,再被粉飾上色彩,變成了一幅抽象畫。

她就像暴風眼。裹挾著可能最大的討論度闖進了她身邊人們的生活,並且將之毀壞。

就瑞凡知道的,比如卡密。他本身因為外貌而著名,然而不知道是誰挖出他和艾普羅的交往事蹟後,一夜間所有關於他的新聞都變了風向。他事業的崩塌是瞬間的,彷彿上一秒卡密還是高高在上,而瑞凡只是眨眼,下一秒卡密就人人唾棄。

“您怎麼看待艾普羅給您事業上帶來的影響呢?”第四個問題,瑞凡照著紙上的字闆闆正正地念了出來。

馬爾普斯的目光……至少瑞凡並沒有看出他有什麼情緒上面的波動。他還是含笑看著瑞凡,輕輕地用食指敲著桌面。他想到了,猜到了,他早就回答類似的問題無數次了。

“艾普羅很優秀,她是個天生適合做記者的人。”馬爾普斯這麼說,“她在我手下的日子,我們合作得很好。”

“不過她的事情給您的事業帶來了很大的衝擊吧?”瑞凡這麼說,“據我所知,在她的事情出來後沒多久,《擊球手報》就把您換到二線去了。”

前主編聽到二線這個詞時,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之後我就從擊球手報順利來到了《趣聞雜誌》,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是當時你也不知道吧?”瑞凡這時候膽子大了許多,“在當時那個時刻,本來你可以進入《擊球手報》的管理層的時刻,那種當下,你對艾普羅的態度是什麼呢?”

“艾普羅一直是我帶過的最好的手下,”想到弗林特,馬爾普斯勉為其難地吐露心聲:“可是大部分時候,我都是討厭她的。她從沒有停止給我惹麻煩,只是這次惹了個咱們誰都沒辦法解決的麻煩。

”他聳聳肩,“她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暴風雨,而我的理智很難不受情感的影響。”

“您怨恨過她嗎?”

儘管給出過“真誠以對”的保障,經驗老道的主編大人仍舊是說:“怨恨是一個很嚴重的詞,通常我不會用在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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