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吃飯了沒有。”蘇漾的語氣很平，像在跟鄰居打招呼。
“你有病吧？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到底在哪兒？是不是跑到什麼小城市去了？我跟你說，你這種人離開京圈根本活不下去，你那點本事……”
“林雪。”蘇漾打斷了她。
“你打這個電話不是因為擔心我，是因為你想確認我過得比你慘，這樣你心裡會舒服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
蘇漾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你上次跟我借的兩萬塊錢還了嗎？沒有吧。你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條施華洛世奇項鍊，你轉頭就掛閒魚上賣了，賣了八百塊，我都知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林雪的聲音變了。
“你每次叫我出來吃飯，都是讓我買單。你每次在我面前炫耀你認識某某公子哥，目的是提醒我你的人脈比我廣，讓我對你保持討好。你不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差評師。”
蘇漾說到這裡，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裡那本“釣金龜婿”筆記本。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今天往後，你的電話我不會再接了。”
“蘇漾你敢！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一個被收養的野種，沒了蘇家你什麼都……”
蘇漾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點了一下螢幕。
拉黑。
整個操作不超過一秒。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麵館老闆娘洗碗的嘩嘩水聲和樹上知了有氣無力的叫聲。
蘇漾把手機揣回口袋，上樓收拾了剩下的幾件衣服，鎖好門，退了房租，拎著那個輕了一大半的帆布箱子下樓。
灰色的沃爾沃S90靜靜地停在巷口的梧桐樹蔭下。
蘇漾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關上，拍了拍手。
然後她發動車子，調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搖下一條縫的車窗，往半山路的方向開去。
二十分鐘後，沃爾沃停在了半山庭那扇黑漆木門前面。
蘇漾推開門，跨過七寸三分的門檻。
院子比昨天來的時候好像更安靜了一些，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那棵老桂花樹上，樹蔭落了滿地。
花廳的門虛掩著，顧山河不在，但條案上放著一串鑰匙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的字寫得方方正正：“蘇小姐，陳行長來電告知貸款己批，鑰匙放在此處。院中水電己通，後廚灶臺可用。顧山河。”
蘇漾拿起鑰匙，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主臥在花廳後面的第二進院落裡，推開門，屋子裡的光線從南面的花窗透進來，很柔和。
一張老式的拔步床靠在北牆，床架上的木雕雖然積了灰，但紋路還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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