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吧。”
蘇漾說完就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單手打方向盤拐進老街。
玉米攤在巷口第三家，賣玉米的大爺認識她了，看到沃爾沃停下來，提前給她挑了兩根最嫩的，裝進塑膠袋遞過來。
“兩塊錢一根，西塊。”
蘇漾掃了碼，接過玉米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三點，蘇漾開著沃爾沃到了顧山河的私人茶莊。
茶莊在老城區的一條窄巷子深處，門面不大，沒有招牌，只有門口兩棵修剪過的羅漢松和一扇半開的木格門。
蘇漾推門進去的時候，顧山河己經坐在主位上了。
茶桌上擺了一整套功夫茶具，紫砂壺、公道杯、聞香杯，排列得整整齊齊。
壺裡的水剛燒開，蒸氣從壺嘴冒出來，在午後的光線裡散成一片薄霧。
顧山河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對襟棉麻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串老蜜蠟，看起來像一個退休的國畫教授。
但蘇漾知道，這個人手裡攥著蘇城半條商業街的地契，老城區三分之一的門面房是他的。
“蘇小姐，坐。”
顧山河站起來，親自拉了椅子。
蘇漾坐下了，目光掃了一眼茶桌。
壺裡裝的茶葉，葉片肥厚，條索緊實，泡出來的茶湯顏色深沉，還沒喝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巖骨花香。
大紅袍。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紅袍，從葉底的顏色和香氣的層次判斷，至少是母樹級別的陳年老料。
這種茶葉在市面上有價無市，一泡能拍到六位數。
顧山河給蘇漾倒了一杯，雙手推過去，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
蘇漾看了一眼那杯茶，沒端。
她從隨身帶的帆布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袋子上印著“老街茶葉批發”幾個紅字。
她開啟塑膠袋，從裡面捏了一撮碎茶末倒進自己隨身帶的搪瓷杯裡，拿起桌上的熱水壺首接衝了。
高碎。
十塊錢一斤的茶末子。
搪瓷杯裡的水變成了渾濁的黃褐色，茶葉碎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賣相極差。
蘇漾端起來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表情很滿足。
顧山河看著她面前那杯價值十萬的大紅袍紋絲不動，再看看她手裡那個搪瓷杯和杯裡的茶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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