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那件洗得發軟的白色衛衣，頭髮還是早上那根皮筋扎的馬尾，沒有耳環沒有項鍊，臉上什麼都沒塗。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過去兩個月裡攪得整個蘇城的上流圈雞飛狗跳，連顧山河都拿她當佛供著。
“蘇城的老頭們最近都在傳一句話。”傅雲舟的語氣裡帶了一點笑意。
蘇漾偏了一下頭。
“說蘇城出了一條真龍，藏在半山上，不見客，不露面，誰也不知道她什麼來頭。幾個老傢伙為了給你遞拜帖，差點在顧山河的茶莊打起來。”
蘇漾喝了一口高碎，嚥下去。
“他們閒得慌。”
“你不覺得有意思？”傅雲舟看著她，“兩個月前你拎著行李箱來蘇城，住的是月租一千二的小公寓。現在整條老街的人提起半山庭都壓低聲音說話。”
蘇漾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廚房裡砂鍋的蓋子被蒸汽頂得啪嗒啪嗒響了兩聲，排骨湯的香味飄過來，混著茉莉花的味道。
她把杯子放在竹椅的扶手上，轉頭看著傅雲舟，眼睛裡沒有得意，也沒有謙虛，就是一種很平的、像水面一樣的東西。
“我不是什麼龍。”
她的聲音不大，被院牆外的蟬鳴襯得更輕。
“我就是認真生活而己。搞錢是為了不看別人臉色，買房是為了有個自己的地方，燉湯是因為餓了想喝湯。沒有人需要什麼真龍，我也沒興趣當。”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傅雲舟看著她放在竹椅扶手上的那隻手，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沒有塗任何顏色。
這隻手在鍵盤上敲過八千萬的平倉指令，在菜市場挑過十五塊錢一斤的排骨，在院子裡修剪過茉莉的枯枝。
他把杯子裡剩下的高碎一口喝完了。
茶沫留在杯底，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倒掉。
“蘇漾。”
“嗯？”
“你這個人很難搞。”
蘇漾看了他一眼，沒聽懂他這句話的意思。
傅雲舟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在竹椅上。
“排骨好了叫我，我去院子裡轉轉。”
他說完就真的走到院子裡去了，站在那盆茉莉前面看了半天，然後蹲下來撥了撥葉子，又站起來繞到牆根下看那把竹掃帚，動作不像在參觀，倒像在丈量什麼。
蘇漾看著他的背影，搖了一下頭，起身去廚房看排骨。
砂鍋裡的湯己經燉成了乳白色，排骨的肉軟了，用筷子一戳就能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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