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評論區的最底部翻,翻到那個crystal的留言,和她自己那條“我問問姐姐哈”。
蘇真真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司機在前座坐著沒動,收音機開著,播的是交通廣播,聲音很低,念著某條路段擁堵五公里。
她最終沒有刪那條朋友圈。
這個決定是一種本能做出來的,繞過了所有理性的分析,首接從某個更深的地方冒出來。
她只是把手機鎖屏,換了個姿勢靠進座椅,視線落在車窗外面的行道樹上。
樹葉己經很密了,春末的樣子。
她想起京城老宅的院子,玉蘭樹開花的時候她和蘇漾站在樹下的那張照片,拍照的是阿姨,那年她大概五歲,蘇漾七八歲,蘇漾牽著她的手,兩個人都抬著頭看樹頂的花。
那時候她不知道蘇漾是從哪裡來的,只知道她叫姐姐。
蘇真真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空白的隔離帶。
她掏出手機,給crystal回了一條私信。
“姐姐最近在忙大專案,等有機會我幫你問問哈,不一定能成,你別太期待。”
發完她把手機收進包裡。
車子發動,駛入擁堵的路段,一點一點往前挪。
蘇真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什麼也沒想。
或者說,她讓自己什麼也不去想。
外面議論了整整一天,蘇漾這邊的進度是:早上回了方以淳的郵件,上午跟宋徵遠確認了橋接投資架構的可行性,下午對著巖芯科技的技術報告整理了一份資料摘要的底稿發給老K,晚上煮了一鍋白粥配鹹鴨蛋。
七點鐘吃飯的時候,謝建國發來訊息。
“蘇總,蘇真真那個話題今天閱讀量到六百萬了,你真的不管?”
蘇漾磕開鹹鴨蛋,蛋黃是流的,橙紅色。
她單手打字回:“嗯。”
謝建國發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包,說:“行吧,我也說不動你,反正宋律師那邊備著呢。”
蘇漾沒再回,把鹹鴨蛋拌進粥裡,低頭吃飯。
巷子外面有人騎車經過,車鈴響了兩聲,很快走遠了。
院燈把銀杏的影子推上白牆,影子隨著風一拱一拱的,安靜,有規律。
蘇真真那條朋友圈對她來說是一枚還沒引爆的啞彈,該備的武器己經備好,什麼時候引爆不是她說了算,是蘇真真自己的選擇。
在那之前,不值得分心。
她盛了第二碗粥,繼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