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賬付完款後,井弦的錢包又薄了一些,他悲涼地看著遠方,對混血算盤剛升起的那一點好感頓時消失殆盡。
“我走了,下次……”混血算盤又要開始套詞了。
“求你了,大哥,別再說下次了。”井弦眼淚都要下來了,他是真的不想再見到這貨了,於身心於錢包。
混血算盤再次跟井弦揮手再見,然後摸了摸嘴角,呲牙咧嘴地走了。
餓到前心貼後背的井弦這次果斷選擇在麥當勞堂食,哪怕環境很是一言難盡,也總比出去跟人生死時速好。
在座位上撐到午夜打烊,井弦被趕了出來,罵罵咧咧吐槽著芒薩的麥當勞竟然不是24小時的。
經過反覆地思考,井弦最終決定去警察局門口對付一夜,反正滿街的流浪漢,多他一個也不多。
第一次當holess的他多少還是有點嬌羞,不大的衣領有一半都拿來遮臉了。
短短一天時間內他被偷了兩次搶了一次,有點創傷後遺症了,宛如驚弓之鳥,看誰都像壞人。還好警察局門口大大的POLICE字樣給了他少許的安全感。
只有少許安全感這是因為他不瞭解法國警察,要是解了,他就會完全沒有安全感。
折騰了一天疲倦不堪的井弦半臥靠在牆根很快就進入了淺睡眠狀態,畢竟不是職業睡大街的,任誰也睡不踏實。
這是一個漫長的夜,惴惴不安半夢半醒的井弦做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怪夢,夢中有井女士垂死時猙獰的臉,也有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最後他感覺自己肩有千斤重,愣是被這股壓力從夢中喚醒過來。
他睜開眼,看到一個流浪漢正枕著自己的肩頭打著鼾,距離無間,姿態親暱。他被嚇得猛然站起身,逃命似的跑掉了。
他在大街上晃悠到天矇矇亮,決定直接出發前往大使館,由於沒有si,他沒辦法使用網路,自然不能用手機地圖。井弦想了想,回到昨晚吃飯的麥當勞,準備用麥當勞的wifi調出路線圖,截圖,然後按照地圖步行前往。
當他連上wifi時,微信提示音忽然瘋狂地響了起來,至少有三十條訊息同時湧了進來,劈頭蓋臉的。他開啟微信,發現竟然都是混血算盤給他發的訊息,一條又一條的60秒語音,滿滿一屏。
“這人有沒有禮貌啊?給人發三十幾條語音?有病吧!”
井弦一條也沒聽,把混血算盤的對話方塊設定成靜音後,繼續搞他的路線圖。
兩個小時後,他達到了芒薩領事館。時間還早,還沒開門,但門口已經稀稀拉拉排了幾個人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排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透過大家的攀談井弦得知,這裡百分之九十的人是丟了護照來補旅行證的。
他們其中有的人丟了幾萬歐的奢侈品,有人丟了商務合作的合同和機密資料,還有個留學生丟了全部的證件,包括法國這邊的錄取通知和國內的畢業證。
看到祖國各省各地的同胞因為同樣悲催的原因聚集到這裡,井弦很感動——只要自己不是最悲催的那個,悲催這件事就沒那麼難熬了。
終於,領事館開門了,人們魚貫而入,正當井弦準備進門時,忽然感覺衣角被人拉住了,他警惕地縮緊身體,下意識摸了摸藏錢的內袋,感覺到錢還在後,他才轉過身去看看是誰拉住了自己。
竟然是混血算盤。
這貨拿著個摩托車頭盔,氣喘吁吁的。
“這裡不用你翻譯!全是中國人。”井弦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走。
“你怎麼不回我訊息啊?”混血算盤喘了口氣後質問道。
“沒時間聽。”想到那三十多條語音井弦就來氣,“哪有人這麼發語音的?”
“好多漢字我不會寫啊,寫拼音你更看不懂了!”混血算盤竟然有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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