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如何,井弦都會選擇緘默,原因是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去參與“解決”別人母子之間的問題——你以為的好心,說不定就是別人眼裡的攪屎棍。
但是他還是把文娜打算離開法國一段時間告訴了文森特, 他覺得文娜是想讓他去“告密”的。
第二天文娜和美國麥克抵達機場準備出關的最後一刻,文森特還是出現了。畢竟母子沒有隔夜仇, 而且導致他們矛盾的禍端“井弦”已經被完美“解決”了, 再彆扭下去毫無意義。
文森特沒跟文娜多說什麼, 反而跟麥克“囑咐”了幾句。
說是囑咐不恰當, 說威脅更合適。只不過他撂狠話時面帶微笑和藹可親, 文娜根本聽不懂英語, 自然不知道自己兒子的中心思想是在警告自己的丈夫, 如果他對自己不好他會去美國打爆他的蛋。
送完文娜, 倆人走到文森特的車邊, 井弦終於明白他為什麼遲到了,這是去搬家了啊——車後座上全是他倆放在阮佳音家的行李,自然還有嫁妝梵高。
雖然弗朗索瓦對他倆住在自己家毫無意見,甚至很高興,但畢竟是別人家。而且他倆太礙事了——一個一八三,一個一米九,還帶著條大金毛,三個人狗一進屋把原本挺空曠的房子佔得滿當當的,再加上阮佳音和文森特見面就掐,搶廁所搶沙發搶電視搶一切,導致阮家無時無刻都是雞飛狗跳的。
井弦總能時不時看到弗朗索瓦在偷偷吃阿司匹林。
文森特之前不是沒考慮搬回去,但出都出來了,自行回去太沒面子,如今趁著文娜出國,他想都沒想就把行李收拾好了,準備班師回朝。
想到倆人即將同居,井弦不由自主地擔心了起來——文森特會不會趁著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搞什麼近水樓臺日久生情那一套?如果發生,自己要怎麼拒絕才能不傷和氣?
小破車一路從機場飛馳到家,倆人的對話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文森特盤算的內容跟井弦差不多,但更具體更深入,比如,井弦要是對自己動手動腳實施強取豪奪,自己該如何抵抗顯得比較有禮貌之類的。
到家後,文森特立馬對睡覺問題進行了安排,以防被動。
“你睡我媽房間吧,阮佳音的客房還是她的。”文森特想念自己的房間很久了,可算能歸位了。
“不然我還是睡你房間吧?”井弦提出自己的想法。
井弦覺得,第一,那是女士的房間,自己一個外男住不適合。第二,哪有客人睡主臥的道理。
“不不不,你就睡我媽那間!”文森特嚴詞拒絕。
他心想,這貨迷戀我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非要在我床上……嗎?看不出來啊,表面斯文,內裡這麼猥瑣?
最終,井弦還是住進了文娜的房間。夜晚,他以為自己會失眠,但睡得特別好,一夜無夢,一沾枕頭到了天亮。
但隔壁房間的文森特似乎沒睡好,他總覺得自己的床上有一股井弦的味道,那是一種松脂混著木頭的香味,讓人想起了掛滿金絲絨的音樂廳。
第二天,掛著兩個黑眼圈的文森特帶著井弦去提交了家庭居留證申請,沒過多久,井弦的家庭居留就順利下來了,他正式擁有了合法身份,雖然只有一年,但足夠了。
萬事大吉!
按照法律規定,井弦必須在家屬的陪同下到芒薩移民局進行體檢以及登記長期居住,然後參加法國政府為外國人提供的免費的法語課程。算是一種公民福利,便於他們的外籍配偶更快地融入法國社會,進行生產工作。
他們按照預約時間抵達了Sous-préfecture,相當於國內的區政府辦公大樓。他們的排號還沒到,工作人員讓他們在移民辦公室門外等著。
此時走廊的長椅上已經坐滿了人,放眼望去,沒有一對兒像真結婚的,不是黑白配,就是白黃配,還有老少配。但除他倆外,別人都是男女配。
芒薩的阿拉伯移民佔到總人口的百分之三十,很綠,風氣還是相對保守的,跟巴黎那種前市長是gay,國會中總理跟外長談戀愛的先進的LGBT環境完全沒法比。
終於快到他們了,但他們的前一對兒似乎不是很順利,女方從移民辦公室裡出來時罵罵咧咧,男方哭哭啼啼。
輪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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