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見狀想都沒想,把他的傷腿架在自己腿上,開始給他按摩。
“你幹什麼?”井弦臉都紅了。
“這麼明確的動作,還要我解釋?我說你這個人,我天天給你洗澡,也沒見你臉紅啊。”
“眾目睽睽地。”井弦開始掙扎。
“你老實點。”文森特按著他不放手。
井弦掙扎了半天妥協了,因為根本拗不過文森特。
飛機降落後,井弦給外婆打了個電話,那邊沒接,直接按掉了,然後發過來了一條微信,上面是殯儀館的地址。
井弦叫了一輛網約車,帶著文森特直奔喪禮現場。
車行至機場高速,文森特的臉都快貼在車玻璃上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並且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沒見過世面。
“你來過中國嗎?”井弦並沒用“回”這個詞,他知道混血一般都存在身份認同問題,尤其是文森特,他似乎連法國都不認。
“回過一次,那時候我還小,十幾歲吧,都不太記得了。”
“現在的中國跟你想象中的差距大嗎?很多老外來這裡都驚訝萬分的,因為跟外媒報道的天壤之別。”
“你是不是傻?我在法國接觸的中國人快比法國人多了,我能不知道真實中國啥樣?怎麼可能被法媒忽悠?我媽在家看新聞都看CCTV國際頻道。我刷的是抖音,不是TikTok。”文森特似乎對井弦拿自己當外賓十分不滿。
“我錯了,你最與時俱進。”井弦笑了。
司機在後視鏡裡一直瞄著他倆,總覺得這種談話氛圍不像是要去殯儀館的樣子。
靈堂設在濱灣殯儀館最大的告別廳,井弦趕到時,裡面已經站滿了前來弔唁的人。畢竟他外公算是行業大咖,死訊還是能震動整個濱灣音樂圈的。
老爺子的遺體被擺在大廳正中間,被鮮花圍繞著。妝畫得很濃,浮在黑青的皮膚上,像一層劣質的面具。
其實井弦一直不理解遺體告別這個流程——為什麼要把人最可怕最狼狽的一面留在親友的記憶中呢?他希望自己死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大概就像小狗那樣,遠遠地離開家,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獨自迎接死亡。
外婆被一個年輕女孩攙扶著,一臉平靜地站在遺體旁邊,很是淡然,她身邊的姑娘用手帕抹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的。
外婆看到風塵僕僕的井弦後,衝他笑了笑,然後示意讓井弦站在自己身邊,作為家屬,接受大家的慰問。
井弦覺得這個場景很滑稽——死者唯二的兩個親人一個淡然,一個無感,反倒是來賓各個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的。
這場景讓他想起了井雲舒的喪禮,也是這麼浮躁和喧鬧,像是一場主題社交——每個人都得來,無論他們跟死者認識與否,熟不熟悉。
畢竟,參加喪禮是給活人看的,死人才不在乎。
外公的墓地位置極好,背山面海。
骨灰下葬後,喪禮完成,外婆送走賓客,把井弦叫到身邊,給他介紹了一下一直陪著自己的姑娘:
“這是鄭顏,你的未婚妻。”
第41章 我丈夫的未婚妻
“啊?”井弦和身邊的文森特同時發出了抑制不住的驚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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