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沈沈地立在那兒,跟一個定時炸彈沒有任何區別。
季鳴玉心驚地嚥了水,啞然,嘴唇囁嚅幾下,一時失語。
“像你這種不聽話的學員我實在教不了。”蒲芷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伸手抹了把不知是冷是熱、是水是汗的液體,“季總還是另請高明吧。”
“寶貝兒別生……咳咳咳!”季鳴玉跟著起身,太過著急,不小心被水嗆了下,劇烈咳嗽起來。
疾步離開的人步子一下頓住,蒲芷回頭,難掩緊張地問:“你不是說沒嗆到嗎?”
季鳴玉緩了緩才道:“我沒事,只是被水嗆到了。”
蒲芷稍松一氣,表情依舊冷漠:“活該!”
季鳴玉趁機將人擁進懷中,軟語安撫:“多虧了小狗及時把我救上來,我一點事兒都沒有,不怕。”
還是好怕。
夢中的場景不期然地浮上腦海。
異常濃烈的情緒後知後覺湧上來,一發不可收拾,酸氣直衝鼻間,蒲芷眼眶瞬間紅了一圈,癟著嘴臭罵:“混蛋,你平時逗我玩玩就算了,竟敢拿這種事來……你無不無聊啊?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你好歹是……行事能不能穩重點?”
季鳴玉屏氣凝神,不敢出聲反駁,原地罰站,難得生出幾分乖巧模樣。
蒲芷說得上氣不接下氣,猶嫌不夠,腮幫子微鼓,橫眉豎眼:“你知道錯了沒?”
沒想到會淪落到這一步——
乖乖聽訓就算了,還要老實認錯。
在這份沈甸甸的擔憂面前,她很難生出輕視、敷衍的情緒,半晌,略顯窘迫地嗯了聲。
不到兩秒,又恢覆了一貫的隨意輕佻,手指撥弄著Alpha沾水溼潤的睫毛:“又哭了,小狗就這麼擔心我嗎?”
泛紅的鼻尖翕動,蒲芷輕輕吸氣,語氣格外生硬。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被你連累!你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教練,你要死了,我也脫不了干係!禁賽不說,我以後還要不要在這行混了?”
越說越上頭,怒火肆虐。
哪怕看著季鳴玉那張漂亮的臉也無濟於事,反倒更讓人上火。
“混蛋,你死了我跟誰談戀愛?讓我一輩子母單,孤獨終生嗎?”
脫而出,沒經過任何思考。
說得如此輕鬆,理所當然到如同呼吸間的起伏。
比那些鄭重許下的誓言要輕上許多,若不細聽,很快就會如一陣煙似的飄散。
季鳴玉像是聽清了,又像是沒聽清。
表情由此怔住。
許久,她垂眸輕笑了聲,神情掩在陰影中,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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