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鳴玉抬起下巴，點了點榕樹下的四方桌：“就在那兒吧，涼快。”
涼快？
服務員錯愕地張了張嘴，頓了幾秒才道了聲好，端著托盤，將酒具依次擺上桌。
酒剛剛醒上，果香還沒釋放出來，聞起來盡是酒精的辛辣味。
季鳴玉沒管那麼多，倒了小半杯，仰頭飲下，又酸又澀，入口尖銳。
這一幕剛好被推門而入的路伊撞見，當即出聲調侃道：“敢情是跑來借酒消愁了？”
季鳴玉又倒了一杯，拿著手中輕輕地晃。
秋風瑟瑟，斜斜地刮過來，樹影搖曳，路伊也被吹得瑟縮了下，快幾步走到季鳴玉旁邊：“在這兒坐著幹嘛？去裡屋啊。”
“不了。”季鳴玉懶懶瞥了眼她，老神在在，“這兒涼快。”
路伊樂了，手搭在她肩上，彎腰笑道：“火氣這麼旺？是誰膽子這麼肥，竟敢給你好果子吃？”
季鳴玉靜靜睨著她，小口抿著杯中酒，良久才嗤了聲：“明知故問。”
路伊倚在桌沿：“活了這麼些年，我也是頭一回見著這般奇景，喜歡的避之不及，不喜歡的上趕著。”
季鳴玉霍地放下酒杯，用了點力道，桌面一震，幾滴水灑出來，濺在手背，像被燙著了似的，往回縮了下，徒增煩躁。
“誰說我不喜歡了？要真……我幹嘛還上趕著。”
“你跟我急什麼。”路伊嗔笑，“落到這個地步，怪得了誰呢。就你那做派，是個人都受不了，不躲你躲誰？”
季鳴玉扯起嘴角，不明不白地笑了聲，軟軟癱進椅子裡，神情懶散：“她要真躲著還好，總歸就找到。”
說著，忽然頓了幾秒，眉心溢位一縷煩愁。
路伊適時捧哏：“哦，局勢發生變化，不是你追她逃了？”
季鳴玉哼了聲：“現在一個勁兒地在我跟前晃悠，準點上班，到點走人，不主動不拒絕，只可遠觀。”
“好一個以彼之道還彼之身！”路伊樂不可支，“還真治著你了？”
季鳴玉：“廢話，前面吊著根胡蘿蔔，你要是驢你急不急？”
不知什麼時候程望舒也來了，靜靜聽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淡淡吐出兩個字：“報應。”
路伊點頭，高舉手臂，鼓掌應和。
季鳴玉：“……”
許是知道自己理虧，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唐之韻呢，她什麼時候來？”
程望舒：“剛從醫院出來，應該快了。”
估摸著時間，唐之韻趕來時，菜剛好上齊。
甫一落座，話題重起，精準定位季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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