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她親手殺的,但竹鼠是她故意引過去的。
陸峰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他沒再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一隻手繼續輕輕拍著她的後腦勺。
一下,一下,很慢,很輕。
過了好一會兒,李夢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抽噎聲也停了。但她沒動,就那麼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穩,很有力。
她忽然覺得,這個聲音比什麼都讓人安心。
“陸峰。”她悶悶地開口。
“嗯?”
“我第一次殺人。”她小聲說。
陸峰低頭看她。她埋在他懷裡,只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尖。
“我知道。”他說。只有第一次殺人才會有這麼強烈的恐懼和負罪感。但李夢必須克服,因為這裡是廢土。
李夢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沉沉的,像藏著很多事。
“你呢?”李夢問。
陸峰沉默了一秒。
“剛進傭兵團的時候。”他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有人想搶我們的物資。我拿石頭砸了他的腦袋。後來半個月,每天晚上都能夢見他。”
李夢愣住了。
她記得陸峰說過,他進傭兵團的時候才十歲。十歲的孩子,拿石頭砸人腦袋,然後半個月每晚做噩夢。
她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那後來呢?”她問。
“後來就不夢了。”陸峰低頭看著她,“因為想通了。這裡是廢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心軟的那個先死。”也因為殺得人多了,但這一句她沒告訴李夢。
李夢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忽然意識到,兩個人現在是什麼姿勢。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還攬著她的背。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心跳咚咚咚的,比剛才做噩夢時跳得還快。
她僵在那兒,不敢動,也不敢抬頭。耳朵尖燙得能煎雞蛋。
不對,等等。她為什麼要這麼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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