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臉上，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真睡了。
李夢把床圍放下，躺平。
難道這麼久，一首都是她自作多情？那些好，真的只是夥伴之間的好？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再翻了個身。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他抱著她的樣子，一會兒想起他拒絕她時的表情。又酸又澀，又氣又惱。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像放電影一樣停不下來。
可發燒的身體扛不住，藥效上來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慢慢模糊下去。
她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響起。
旁邊的床上，陸峰睜開眼睛。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起身，走到李夢床邊。
她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幾縷頭髮貼在嘴角，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陸峰在床邊蹲下，伸出手，把那幾縷頭髮撥開。他的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有點委屈。
陸峰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很久。
當她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他心裡有多高興，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他死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讓他想一首看著，一首陪著。第一次讓他覺得，活著好像也沒那麼糟。她就像一縷陽光，照進他灰暗的生活裡。
他多想答應她。
多想說，我也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他多想把她抱在懷裡說，好，我們在一起。
可他不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
這條腿，從膝蓋往下，幾乎沒有知覺。走路要靠木棍，要靠她等。今天下午，她說“那個坡太難走了，你腿瘸著，根本沒法走”的時候，語氣裡只有心疼，沒有嫌棄。
可他嫌棄自己。
他想起這兩天越來越頻繁的疼痛。不是腿，是身體裡面。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疼，讓他知道，那該死的病又犯了。
比上次更嚴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半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不能讓她陷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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