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像是手指輕輕搭上來。
她猛地低頭,陸峰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動了,手指正搭在她的手背上。
“陸峰?!”
沒有回應。他還閉著眼,但那根手指又動了動,像是想握住她的手。
李夢愣了兩秒,然後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
“我在這兒。”她聲音有點抖。
病床上,陸峰的嘴角似乎動了動。
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但李夢看見了。
她盯著那張臉,眼淚又湧上來,但這次是笑著哭。
夜裡,李夢吃了點板栗和蕨根粑粑,又去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關上門,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老樣子。她快速洗了個澡,給身上的傷塗了藥,便急匆匆回到病房。
又去打了盆溫水,幫陸峰擦了把臉和手。把水倒掉回來正準備坐下休息,病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大步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飯盒,臉拉得比門板還長。
她首奔靠門口那張床,“唰”地一下拉開簾子,裡面躺著一個消瘦的女人,看著就三十歲左右,臉色蒼白,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姑娘被突然的亮光晃得眯了眯眼,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卻沒敢吭聲。
婆子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放,聲音又硬又衝:“吃吧。”
女人慢慢坐起來,開啟飯盒。裡面是半盒清湯寡水的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飄著幾片不知道是什麼的爛菜葉。
女人沒說話,拿起勺子慢慢吃起來。
婆子在床邊坐下,掏出箇舊帕子擦汗,嘴裡開始絮叨:“我兒子在外面掙點積分容易嗎?你說你乾點活就能把自己摔進醫院裡,還得我兒子給你看病。一天到晚吃我的喝我的,還得我伺候,你當自己是少奶奶呢?”
女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只是吃得更慢了。
“你是啞巴嗎?”婆子聲音陡然拔高,“我問你話呢!”
“媽,我……”姑娘聲音小得像蚊子。
“行了行了,別說了,半天憋不出個好屁!”婆子不耐煩地打斷,“趕緊吃完,我還要收拾!”
就在這時,隔壁床那個年輕人忽然開口了:“鄭大媽,你能聲音小點嗎?你一進來整個病房就吵得人腦仁疼,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婆子轉頭一看,臉上瞬間堆起笑:“哎呦,小劉啊,你醒了?今天還要不要大媽給你去買飯呀?還是按老規矩,十積分?”
小劉,冷笑一聲:“你就算了。昨天買的飯少了一半,你當我沒看見?我還是自己去吧。”
說完他掀開被子,拄著旁邊的柺杖,一瘸一拐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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