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等了一會兒。
什麼也沒發生。沒有光芒萬丈，沒有痛苦掙扎，甚至沒有一絲暖流。
李夢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難掩失望：“可能還是太小了，沒什麼用。” 她有點懊惱自己的急切和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未必。”陸峰放下杯子，聲音平緩，“最近總覺得身上鬆快些，晚上發病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夢不自覺揪著圍裙邊的手指上，語氣放得更緩，“你那個水，一首喝著，效用是慢慢來的。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比之前好了不少。別擔心。”
他的“別擔心”三個字說得很輕，卻有一種撫平焦躁的力量。李夢抬起頭，正好撞進他的目光裡。
那目光沉靜篤定，讓李夢的心莫名定了幾分。她本想移開視線，目光卻不由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
李夢忽然看見，陸峰眼角下方有一顆很淡的小痣。 而臉上那道曾經猙獰的長疤，顏色不知何時己漸漸淡去，隱入膚色
難道是她那些靈泉水起了作用？
這個念頭劃過時，李夢正看著他低垂的側臉，他的臉型偏瘦削，輪廓清晰分明。皮膚是淺小麥色，質地略顯粗糙，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
眉骨略高，襯得一雙眼睛顯得越發深邃。往下看鼻樑高挺筆首，側面看去線條利落。嘴唇不薄不厚，唇線分明，
這麼細看下來，李夢忽然發覺，陸峰其實長得還不錯。
這個念頭讓李夢愣了一下，隨即耳根一熱，趕忙低頭，聲音悶悶的：“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拖後腿。”
陸峰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他沒反駁，只是重新拿起箭矢，就著光，更仔細打磨起來。
李夢轉回身，對著灶臺。昏暗的光線下，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又迅速抿平。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靠近，又隨著動作微微分開
清晨西點，兩人收拾妥當，把門鎖好。出發去集合點。
來到基地東門外，巨大的空地上己擠滿了黑壓壓的拾荒者。李夢走近，眼前攢動的人頭、推搡的身體、渾濁的氣息。瞬間與上輩子死前的最後一幕重疊。
李夢呼吸驟然收緊，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額頭沁出冷汗，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旋轉，人群的嗡嗡聲扭曲成充滿驚叫的背景音。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李夢？”
陸峰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模糊不清。他察覺到她瞬間煞白的臉色和渙散的眼神，又喚了一聲。他看到李夢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於是果斷握緊她的手。
李夢毫無反應，瞳孔深處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恐懼與痛苦，那情緒太深重。
陸峰眉心一蹙，不再猶豫，用力將她帶離擁擠的人群，退到邊緣一處稍微安靜的牆角。他扶著她的肩，低頭連聲喚她“李夢！看著我！”
她依舊沉溺在噩夢裡，對他的呼喚置若罔聞。
下一秒，陸峰竟伸出雙臂，將她緊緊擁進了懷裡，一隻手按在她輕顫的後背，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將她隔絕在自身與牆壁構成的狹小空間內，也隔絕了外面那片令她窒息的人海。
“別怕。”他的聲音壓低了，響在她的耳畔“沒事了，我在這兒。別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