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火氣上湧。
他們昨晚搭建的窩棚骨架還在，但上面覆蓋的那些大葉片，己經被粗暴地扯掉大半，胡亂丟在一旁。
窩棚前邊此刻坐著三個陌生男人，正圍著一小堆篝火，火上架著一個黑乎乎的小鍋，煮著不知什麼東西，散發出一股混合著劣質油脂和變異植物根莖的古怪氣味。
他們的揹簍、工具隨意扔在原本李夢鋪乾草的位置，把她收集來當床墊的乾草壓得亂七八糟。
其中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正大聲說著什麼笑話，引得另外兩人鬨笑。
“你們……”李夢一口氣堵在胸口，握著柴刀的手驟然收緊。她真想衝過去一腳踹翻那口鍋。
但目光掃過對方的人數、體格和手邊顯而易見的武器，沸騰的怒火被冰冷的現實硬生生壓了下去。
打不過。得認。
她把湧到嘴邊的話都嚥了回去，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胸口因憤怒和憋屈劇烈起伏。
陸峰腿腳不便，走得慢些，還沒到地方就看見李夢氣鼓鼓地折返回來，臉繃得緊緊的。他探頭望了一眼窩棚那邊，頓時瞭然。他沒說什麼，只是加快腳步，略顯踉蹌卻堅定地追上了她。
“彆氣了，”他的聲音不高，平穩地響在李夢身側，“一會兒給你搭個更好的。”
李夢正悶頭疾走，聞言腳步下意識一頓，偏頭看見陸峰因加快步伐而更顯吃力的左腿，心裡那團火像是被澆了勺水，“滋啦”一下熄了大半。她默默放慢了速度，與他並肩。
兩人在營地更邊緣處尋了片空地。這一次，陸峰果然搭得更用心，骨架更牢固，覆蓋也更嚴密，空間足足大了一倍。
李夢在一旁默默遞著藤蔓和樹枝，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利落的動作，那點殘餘的憋悶，漸漸此刻的踏實感取代。
窩棚搭好，鋪上新的乾草。兩人簡單地煮了點東西吃完，身上才暖和過來。
鑽進這個嶄新的、屬於他們的小小空間。李夢面對面坐下，從空間裡取出一顆顆珍藏的海棠果。
橙紅色的果實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小團溫暖的火苗。李夢把果子掰開一分為二。
“給，”她把較大的那顆遞給陸峰，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亮，“說好了的，我們自己嚐嚐。”
陸峰接過，指尖無意間碰到她的掌心，那觸感溫熱而短暫。他拿著果子，沒立刻吃，而是看了看她手裡那半個，忽然伸手拿了過去。
“誒？”李夢一愣。
只見陸峰將他手裡那半個的塞回她手中，換走了小的。
“你吃這個。”他語氣平常，然後低頭，在自己那果子上咬了一口。
李夢也不再客氣，拿起果子輕輕咬下一口。口感不脆有點沙。味道酸酸甜甜的，一點也不澀。很好吃。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小口吃著果子，誰也沒說話。窩棚外，廢土的夜晚風聲凜冽，遠處偶爾傳來不明生物的嚎叫或人類營地的細微嘈雜。
果核被小心收好，該休息了。
兩人並排躺下時，李夢動作頓了頓。昨晚那“樹袋熊”般的睡姿帶來的尷尬還清晰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