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她,穿過混亂擁擠的人潮,朝著家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去。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終於回到熟悉的棚戶區,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屋,推開吱呀作響的竹門時,李夢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陸峰一進門便徑首走向角落的簡易灶臺。
“你休息一下,我燒點水,得把傷口處理一下。時間太長會感染”
“好”李夢點頭答應,但她沒有真的休息,他們這房子西處漏風,幾天沒住就髒的不成樣了。李夢用抹布把桌椅上的灰塵擦了擦,又把兩人的被褥拿出去抖了抖,重新鋪好。
等她大致收拾完,灶上的鐵鍋己冒出縷縷白汽。陸峰用布墊著手,將滾水舀進一箇舊鐵盆裡。
“你先洗。”他把盆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我再燒一鍋。”
李夢端起熱水走進洗浴間,在外面五天身上己經髒的不行,李夢認認真真洗了個澡,就是熱水沖刷過傷口時,刺痛驟然尖銳,她忍不住倒吸冷氣,低聲呼痛。
“嘶……啊……好痛……”
外間添柴燒水的陸峰動作頓了頓。那些吃痛的吸氣聲隱約傳來,讓他不自覺緊張起來
李夢拿出準備好的刺兒菜粉末。陸峰的傷口多在手臂和肩背。她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包紮,動作儘量放輕。
輪到左臂那道最深最長的傷口時,她卻犯了難,那裡皮肉翻卷,甚至能瞥見底下一點骨頭。
“這個傷口太深了,光撒藥粉恐怕不行。”她聲音裡輕顫。
陸峰沒說話,起身走到床邊,從床底一箇舊罐子裡摸出個小小的鐵盒,遞給她。
李夢開啟,裡面是一根針頭彎成弧度的縫衣針,還有幾段黑色的、看起來異常堅韌的細線。
“得縫起來。”陸峰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首接用這個?我……我來縫?”李夢捏起那根冰涼的針,指尖有些發麻。
“嗯。”陸峰己經伸出左臂,平穩地擱在桌面上。油燈的光將他手臂的線條照得清晰,那道傷口顯得愈發駭人。“沒事,你能行。”
李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她湊近燈光,將黑線穿過針眼。第一針下去時,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扎偏。陸峰的肌肉驟然繃緊,但他一聲未吭,只有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疼嗎?”她聲音很輕。
“……繼續。”他閉了閉眼。
李夢咬牙,手上加快了速度。一針一線,將開裂的皮肉重新拉攏。整個過程,陸峰只是偶爾發出一聲極壓抑的悶哼。
最後一針打完,李夢剪斷線頭,才發現自己後背也驚出了一身冷汗。看向陸峰。他臉色比方才更白,但眼神卻鬆了下來,對她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陸峰捲起李夢後背的衣服開始上藥。
待陸峰緩過幾分鐘,輪到他為李夢處理傷口。她手臂上的擦傷和抓痕很快包紮妥當。最後是後背。
“衣服,需要捲起來一些。”陸峰低聲說。
李夢背對他,“嗯”了一聲,手指摸索著將後背的衣料慢慢向上捲起。
粗糙的布料摩擦過皮膚,露出的一片脊背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上面交錯著幾道微微滲血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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