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繼續追問:“這筆錢是打算借給死者楊樹的?為什麼一定要是現金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楊樹這麼要求的。”
張揚抬頭注視著沈白的眼睛:“沈先生不光穿得如此隆重來和死者楊先生見面,還一借就是二十萬,想必,你們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沈白低頭避開張揚那如獵鷹般的目光,長長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楊樹除了和我是高中校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高二暑假,我一個人獨自在江邊游泳,結果剛人水中,左腿就開始痙攣,幸好當時楊樹經過江邊,他不顧危險把我救了起來,如果沒有他的見義勇為,恐怕當年,我早就被淹死在長江裡了。
“自那之後,我和他成為朋友。但高中畢業後他去了南方打工,而我卻考了北京的大學,就再也沒見過面,但多年來我一直惦記著他的恩情。這次楊樹來借錢,我當然興然應允,我早上還在公司舉行新工程開幕大會,結束之後立馬趕往這裡,所以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沒想到,一來就遇上這樣的事……”
“事已至此,沈先生也別太難過了。”張揚拍了拍沈白的肩膀。“今天的問話就到這裡,我安排同事送你去醫院處理傷勢,不過……你是現場的唯一目擊人,而且和死者在同一間屋子裡,接下來我們會隨時找你談話,希望沈先生能積極配合一下,除了在醫院和家裡之外,不要到其他地方隨意走動。”
沈白用力點點頭,拉著張揚的手說:“張警官,傳說你是宜城市的名偵探柯南,希望你一定要查出兇手,千萬不能讓我位老同學死得不明不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我一定竭力協助你們辦案。”
“沈先生放心,這世界上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更沒有抓不到的兇手,不管他是逃往天邊,還是……近在眼前!”
沈白抬頭,迎面碰上張揚的眼神,扯出一個欣慰的笑來,站起來道了別,一個警員陪同沈白,送他去醫院處理傷口。
望著沈白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劉協一邊重新戴上手套一邊嘀咕:“這青年才俊就是不一樣,遇上這樣的命案,雖然神情頹然,但依舊風度翩翩,一點都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樣子,他好像壓根就不在乎,自己會成為我們懷疑的第一嫌疑人呢。”
“是啊……”張揚開始勘察房間內的物品:“說好聽點,這是相信我們警察的辦案能力;說不好聽點,就是過分的自信了,彷彿是宣誓自己清白無辜,所以不必庸人自擾。”
“也許人家真是無辜呢。”
“額……也許我們警察也找不到兇手,把這案子載到他頭上草草結案呢?”
劉協默默翻了個白眼:“隊長,你總是喜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但願我們都是神探,他也無辜。這位沈先生可是宜城政府的寶貝疙瘩,想要提高GDP,就得有他這樣的金字招牌招商引資,如果他捲入這件意外謀殺案垮了下來,那對於咱們政府最近啟動的幾個開發專案,就有折翼之疼了。”
劉協訝異地睜大眼睛:“不會吧,居然還有這層關係,看來……隊長比我們多吃幾年鹽,思想境界確實是不一樣,我壓根就想不到這麼全面。”
張揚朝這位油嘴舌滑的下屬還了個圓潤的白眼:“少拍馬屁多做事,想到是一碼,真相又是一碼。如果他真有問題,不管是誰的寶貝疙瘩,都逃不過法律制裁。”
劉協正要說話,張揚卻把手指放在嘴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劉協自覺閉嘴。
這間房算是錦江酒店的豪華套房了,裡面有單獨的臥室和浴室,外面是小客廳。門是從裡面反鎖的,還掛上了防盜鏈。兇手不可能從門口出去,窗子也是緊閉著,但沒有上鎖。
錦江酒店最近在做外部裝修,手腳架上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如果從窗子逃走,很可能會被外面的人看見,更重要的是,外面全是玻璃牆,可供著足點小之又小,而這是5樓的房間,翻窗風險極高,一個不小心就失足墜落。
張揚嘀咕著,走到楊樹躺下的頭部位置,旁邊躺著一個高約40釐米直徑8釐米左右的人形銅雕。他看不出來是誰的雕塑,但他知道,這就是使楊樹致死的殺人兇器,上面有大片血跡凝固在人像的頭上,張揚示意劉協:“裝進證物袋,做血樣對比,指紋採集。”
臥室的床上亂糟糟一片,是那種清晨起床尚未疊被的凌亂,床邊的垃圾桶內扯出一坨東西,一條女性的絲襪。張揚猜想,昨晚的楊樹應該是呼叫了特殊服務,難怪怕光呢,想必是一夜血戰之後,回籠覺睡到中午了吧!額……這可不像是需要借20萬來賙濟的人啊。
“那可不一定,看現在一些企業老闆,哪個不是欠著銀行的幾個億,照樣瀟灑,酒池肉林,鶯歌燕語,那都是有錢人的標配嘛。”
“想不到你還蠻懂這些呢。”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是!”劉協嘿嘿兩聲,正色道:“從死者身上找到了一部手機和一個錢包,錢包裡除了幾張銀行卡和零錢64塊8,就剩下幾張高利貸的借條。”
“拿回去做技術檢驗。”
“隊長,你看沈白的嫌疑大嗎?”
“當然,如果找不到其他嫌疑人的存在,兇器上又測出他的指紋,那就逃不脫被強制拘留的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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