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以後你們就在這兒踏踏實實地住下,奶奶照顧你們。”她將兩個孩子攬在懷裡,聲音溫柔得像冬日灶膛裡暖烘烘的火光。
孩子的事安頓妥當,趙熠和日又要忙碌起來了,馬上入冬不能再清閒下去了,雖說家裡的糧食不少但架不住這麼多人吃,該狩獵還是得狩獵,再有木頭也得準備。
白天日跟著部落裡的漢子們上山打獵,趙寶鋼和兒子去撿柴,劉麗華則負責在家照顧倆孩子。
原始部落的孩子忒好養活,不哭不鬧,每天吃飽了就自己在院子裡玩,倆孩子跟她都很親,特別是小寶兒,剛來還不會說話,不過幾天就開口喊“奶”了。
苗聽說她收養了倆孩子,特地過來看了看,見倆娃娃長得齊整高興道:“真好,這跟自家生養的沒什麼區別,養大一點就能幹活了。”
劉麗華才捨不得讓倆娃娃幹活呢,不過部落裡大多都是這般,孩子七八歲就開始跟著大人幹活了。
“對了,你聽說沒,面快不行了。”
“面?她怎麼了?”
“說是病了,但不知道是什麼病,昨天祝過去瞧了瞧,大腿爛了個窟窿,裡面都長蛆了。”
“啊?”
第61章
昏暗的木頭棚子裡, 瀰漫著一股驅之不散的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悄悄爛透了。面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嘴唇乾裂得起了皮,整個人被抽乾了生氣。
那日,她趁著趙熠和日舉行拜月儀式的晚上,偷偷摸去趙家, 想放一把火洩憤。誰知剛靠近院子,就被趙家養的狼撲倒了。虧得她跑得快,才勉強保下一條命, 可大腿上卻被狼死死咬了一口,生生撕下一塊皮肉來,鮮血瞬間浸透了半條褲腿。
當時她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跑回家,誰都沒敢說。傷口也沒好好處理,只胡亂找了塊皮子裹上, 心想忍忍就過去了。
因為傷的位置實在尷尬,再加上是被狼咬的, 她怕傳出去讓人猜到自己去趙家乾的那檔子見不得人的事,所以一直瞞著所有人,也不敢去找祝醫治。
就這麼硬生生拖了三四天,傷口非但不見好,反而一天比一天疼, 還隱隱散發出一股惡臭。她的身子也越來越虛,下地走幾步路都冒虛汗, 眼前一陣陣發黑。
實在撐不住了,她才偷偷摸摸去找了祝, 祝一掀開她腿上那塊髒得發硬的皮子,臉色驟變,忍不住驚撥出聲。
只見被狼咬過的地方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潰爛的創口足足有巴掌那麼大,邊緣的皮肉往外翻著,散發出屍體般腐敗的惡臭令人作嘔。
“怎麼傷成這樣?!”
面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在石頭上了……”
祝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燙髮硬。她治過那麼多傷,一眼就看出這根本不是磕碰能造成的傷,磕破皮肉哪有這麼深的創口?
“你來得太晚了,”祝沉聲道,“腿上的肉都快爛透了,眼下只能先把痛止住,再把這一圈爛肉刮乾淨再想法子治。”
一聽要刮肉,面嚇得臉色慘白,嘴唇都哆嗦的連連擺手:“這、這麼點小傷,刮什麼肉啊!你給我糊點草藥就行,我回去養養就好了。”
祝板起臉正色道:“我沒跟你開玩笑,你這傷口爛得太厲害,如果不把腐肉割下去,還會繼續往裡爛。到時候不光這條腿保不住,連你這條命也保不住!”
面嚇得渾身一抖,可心底到底還抱著僥倖。她想起自家男人前些年在山上打獵時,被野豬撞傷了一條腿,那傷勢看著比自己還嚇人呢,後來也不過是塗了點草藥就好了,哪裡就到割肉的地步了?祝肯定是在嚇唬她。
她不顧祝的再三警告,只討了些治療外傷的草藥,忍著疼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兩天過去了,傷口非但沒好,反而惡化得愈發厲害。整條腿紅腫發燙,疼得她夜裡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只能咬著被角低聲咒罵那些外鄉人,覺得都是他們把自己害成這副模樣。
今早,面的丈夫發現她渾身滾燙,燒得人事不省,怎麼叫都叫不醒,嚇得連滾帶爬跑去請祝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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