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土房子大傢伙都有目共睹,不怕颳風不怕下雪,外面數九寒天,屋子裡暖和得穿不住皮襖。趕緊把房子蓋上,明年家裡的老人孩子就不用受凍了。
當然,人有勤快的自然也有懶的,這不,家家都著急春耕春獵的時候,有個人在地頭上閒溜達呢。
“歸,你咋不去翻地?”地裡的眼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詢問。
被喚作歸的漢子嘴裡嚼著甜草根,不屑地開口道:“翻啥地?那地果山上到處都是,秋天挖都挖不完,費這個勁兒幹啥?”
眼道:“那不一樣,山上挖來的個頭小,而且也要天陽節過後才能挖,自己種的地果提前幾個月就能吃上。”
歸撇了撇嘴:“我不種,反正我家人少,就我和我安格兩個人,家裡又沒娃,光打獵的肉就夠我們倆吃了。”
“話不能這麼說,打獵雖然好,但上了年紀體力跟不上的時候不如種些地實在,至少能保證春天不會捱餓。”
歸一擺手:“我可弄不來這些東西,聽說還要往上撒屎尿湯子,光聽著都噁心。”
旁邊的耳抬手示意哥哥別搭理他了,這人在部落裡是出了名的懶散,勸了也沒用。兄弟倆繼續埋頭刨地,明天還要上山打獵,今天得趕緊把地翻完。
歸見二人不搭理自己,沒趣地繼續溜達,一路走到河下游這邊。
塔南部落的人開春就都搬了過來,同樣在河岸邊搭建起新房子。不少漢子正喊著號子往上架房梁,“嘿呦——嘿呦——”的聲音一陣一陣傳來,眼看著一間寬敞的土房子就要建好了。
歸心裡湧出一絲不舒坦,他家住的還是簡陋的木頭棚子,仗著夫夫倆都年輕,去年一冬天也沒覺得多冷。可過日子就怕比較,旁人都越過越好,他們停在原地,反而越來越不如旁人。
他吐掉嘴裡的甜草根,腳步匆匆地回了家,一進門就吆喝自家安格起來去翻地。
“幹嘛啊,你不說不翻了嗎?”雙不耐煩地從木床上坐起來,揉著眼睛嘟囔。
“別人家可都蓋房種地呢,咱們是不是也該弄一下?”
“要種你自己去弄,我可沒工夫刨地,打一天獵累死了。”雙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他。
歸啐了他一口,罵了句沒出息,自己拎著斧子去了地裡。他家只分了兩畝地,就在房後,地裡長滿了枯草。沒有趁手的傢伙,用斧子挖了一會兒累得他滿頭大汗,杵著膝蓋直喘氣。
想了想還是算了,打獵的肉夠吃,沒必要多花心思在這種地上。
部落裡像他這般想的還有不少人家,種地與打獵不同,打獵短時間就能看見收穫,運氣好了每天都有收成。
種地不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從早忙到晚,然後經過漫長的等待,等種子生根、發芽、開花、結果,最後才能收穫。
這樣漫長的時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已經延續了幾百年的狩獵生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
轉眼到了三月份,山上的草木已經全都綠了,滿山遍野一片蔥蘢。
趙家的地果成功移種到了地裡,嫩綠的秧苗一行行立在田壟上,看著就喜人。
部落裡也到了每年一度的拜月節,年輕的男男女女湊到一起,尋找心儀的物件拜月,組合成新的家庭。
日的幾個安達都到了適婚的年紀,去年因為戰事耽擱了,今年紛紛拜了月,各自找到了伴兒。
今天正好是田拜月的日子,大清早趙熠和日就去幫著忙活。
大概有他們先前拜月的例子,田拜月的時候也請了親近的朋友來家裡吃了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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