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盎然的袒圖大地上依舊生機勃勃,晚歸的鳥雀撲稜著翅膀掠過林梢,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鹿鳴。
熟悉的茅草屋和柵欄漸漸映入眼簾,裊裊炊煙從各家各戶升起,空氣裡飄著柴火燃燒的味道,溫暖而親切。
路上遇見不少熟人,大家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上前打招呼:“回來啦!”
“回來了!”趙熠高聲應著,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這一趟走得可夠久的。”
日笑著點頭,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部落裡還好吧?”
“挺好的,都開始秋獵了,前幾天森他們獵了一頭虎,那傢伙個頭可不小呢,虎皮攤開來足足佔了半間屋子!”
“真厲害,等閒下來一定過去瞧瞧。”
說話間已經來到部落中心,大夥先把驢牽到飼養牲畜的圈裡,那驢打了個響鼻,甩著尾巴在木槽邊埋頭喝水。解下裝著鹽和鐵器的藤筐,幾個人合力搬進升的院子裡。
蘭聽見聲音忙從屋裡出來,“日,你們回來了!”她眼眶微微泛紅,幾步搶上前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兒子。
“阿孃。”日咧嘴一笑,聲音也軟了下來。
“我去叫你阿父!”蘭腳步匆匆往外跑,不多時,升帶著石和平過來了,三個人剛才還在一起商議事情,聽聞日他們下山回來了,二話不說便一齊趕來。
“又買了這麼多鹽!”石望著地上幾個鼓鼓囊囊的藤筐,忍不住驚歎。
趙熠擦了把汗,嘴角一勾,神秘兮兮地說:“這裡頭可不光是鹽。”
“還買了啥?”
“銅鐵!”日沉聲道,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啥!”三人異口同聲,齊齊愣在原地。
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每次下山全憑運氣。運氣好的時候能換到一點,運氣不好翻遍整個集市也尋不著。
上次跟多戈瑪人打仗就吃了沒有兵器的虧,石矛和石刀拼殺起來根本不停用,三兩下就斷成幾截。若不是對方太大意,只怕幹格落和袒圖早就被打下來了。那段日子的心驚膽戰,升至今想起來仍然脊背發涼。
銅鐵成了升心裡的一塊病,日夜惦記著。如今聽聞兒子他們居然買了銅鐵回來,激動得難以言語,嘴唇微微發抖,趕緊找出空筐,彎下腰從鹽裡開始一件一件清點裡面的銅鐵器。
分揀的事用不著趙熠和日,這一路大夥都累壞了,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安頓好之後,便各自回了家。
這一趟回來就不出去了,天氣馬上就冷了,家裡該儲備過冬用的木頭了。
一盞小油燈在夜色裡發出暖融融的光,火苗在燈芯上輕輕跳動,在土牆上投下溫柔的影子。
趙家一家人難得團聚在一起,圍坐在木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橘黃色的光。老趙特地殺了只大公雞,燉了蘑菇和地果,湯汁濃郁,香氣四溢。
麗華烙了拿手的韭菜盒子,焦黃酥脆,摞了滿滿一盤子,升還專門讓人送來了一條鹿腿,肉質鮮紅緊實,是今天剛獵的。
本來趙寶鋼想邀請親家一家也過來吃點,被升擺手拒絕了:“他們剛回來,吃些東西休息休息,等緩過勁兒來再聚也不遲。”
“成!”老趙心裡一暖,親家公為人處世真沒得說。
劉麗華一個勁兒給兩個兒子夾菜,筷子上下翻飛:“多吃點,看你倆瘦的,臉上都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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