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狗熊彎,趙熠還起了不少名字,什麼青石坡、漏斗山、十八彎等等。這些名字都被一同下山的人記住,往後的數年裡,被部落的人口口相傳,一直叫了上千年。
話說回來,森還是第一次去周縣,以前只去過楊店還是好幾年前的時候。
他牽著騾子走在隊伍後面,不時抬頭打量著四周陌生的山勢,豎著耳朵聽同行的人閒聊。路上聽幾個人說起周縣的事,不禁心生好奇,不過礙於面子不好意思張口問。
趙熠也是第一次在沒有日的陪伴下山,說不緊張是假的。他跟森不熟,對他的瞭解僅限於部落裡的傳聞。
有人說他固執暴躁,也有人說他貪權奪利,反正負面評價比正面評價多,心裡七上八下的,總也踏實不下來。
好在這一路相安無事,平安地抵達了周縣附近。遠遠地,已經能望見縣城低矮的城牆。
跟前幾次一樣,他們把身上帶的武器藏匿起來,身上光揹著藤筐,牽著驢子走。
森有些不解道:“這些東西不拿著嗎?”
山在一旁解釋道:“縣城不讓帶這些東西,進門的時候會有中原人搜身。”
森點點頭,放下身後揹著的矛和弓箭,卻悄悄留下了一把短刀藏在腰間。
他可信不過這些中原人,萬一對方突然發難,身上連個防身的武器都沒有,豈不是任人宰割?那短刀貼著皮肉,冰冰涼涼地硌著,反倒讓他心裡踏實了些。
換上那幾件舊衣服,一行人終於下山來到官道上。
不知道是不是趕上春耕的原因,這一路都沒看見什麼人,一直到了縣城門口,才看見城門外三三兩兩排隊進城的下山人。他們或揹著竹簍,或挑著擔子,臉上都帶著風塵僕僕的倦色。
趙熠走上前,熟練地摸出一串銅板遞給守門的小吏。
那人收了錢卻並未像往常一般直接放行,依舊嚴格地盤查一通,詢問他們是從哪來的,進縣城要做什麼,停留幾日等等。那小吏板著臉,目光像刀子似的在每個人身上刮來刮去。
趙熠一一作答,“我們是從楊店那邊山上村子裡來的獵戶,來縣城賣皮子,順便買點吃用的,一兩天就離開。”
小吏拿著木板在上面記錄起來,寫的字歪歪扭扭,但是好歹能認出來是繁體的漢字。
“名字,年齡。”
趙熠愣住,以往也沒盤問過這些,這次怎麼問得這麼詳細?他心裡隱隱泛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我叫趙熠,二十一歲,後頭都是我同族的兄弟,趙田二十歲、趙方二十一歲……”
為了不引起小吏的懷疑,趙熠把他們都按上了自己的姓。好不容易盤問得差不多了,小吏們開始搜身,檢查筐裡的皮子。
其他人聽不懂他們說的話,見這麼半天還不放行,滿臉擔憂地看著趙熠。
趙熠小聲安撫他們,“沒事,這次可能盤查得嚴一些,不要急,讓他們搜完就能進去了。”
森臉色一變,他腰間還揣著一把刀子呢!萬一被搜出來怎麼辦?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心理不禁有些懊惱,下山的時候沒聽他們的把武器都留下。
森緩緩按住腰間的刀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想找機會丟出去或者藏起來,但是周圍的人太多了,根本沒機會……
眼見著小吏走向他,可巧又碰上上次幫忙放行的那個小吏頭頭。趙熠連忙開口道:“張兄弟,又見面了!”
那人疑惑地看著趙熠,一時間沒想起來他是誰。
“我是張海大哥的朋友,上次出城的時候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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