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熠招手讓青河從身後的揹筐裡拿出幾盞茶碗:“這都是我們小康燒出來的細瓷,您看看能賣什麼價格?”
瓷器一入手,王檁便驚了一下,這杯子輕得厲害,跟他過去拿過的瓷器完全不同,質地也更加細潤。他翻來覆去地看,又用指節輕輕叩了叩杯壁,只聽一聲清脆的叮響,餘音嫋嫋。
仔細打量一番,發現杯底還有圖樣,一株淺綠色的小草,雖然樣式簡單,卻襯得這瓷器格外雅緻。
“這樣的瓷器還有多少?”
“每個月能燒一千件左右。”
王檁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樣一盞瓷杯至少能賣兩百文,每個月千件那可是上百兩銀子!可比自己那兩個鋪面強多了!
“這門生意我接了!”
第115章
山中天涼得早, 這幾日接連下了兩場秋雨,一天比一天冷起來。晨霧還未散盡,便已透出幾分初冬的寒意。
正所謂“一場秋雨一場寒, 十場秋雨要穿棉”,山裡的老人們坐在門檻上,一邊搓著麻繩,一邊望著天色唸叨:“這天兒, 怕是要來早雪了。”
秋收過後,城裡的百姓便閒了下來。老人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向陽的牆根下,眯著眼, 手裡不停地紡著線,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落在她們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婦人們則圍坐在一起,一邊嘮著家常,一邊熟練地鞣製皮子, 手指翻飛間,粗糙的皮子漸漸變得柔軟光亮,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皮氣味。
那些漢子們,進山打獵去了。他們揹著弓箭,腰間別著短刀,腳上裹著厚實的皮靴,踩在厚厚的落葉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驚起林間的飛鳥撲稜稜地掠過樹梢。
儘管如今的小康城早已不靠打獵為生, 但狩獵的本事依舊不能落下,這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的打獵, 也早已不是過去那副光景。過去用的是石矛石箭,笨重粗鈍,獵起獸來事倍功半;如今換上了銅矛銅箭,刃口鋒利,寒光閃閃,一箭出去,便能穿透鹿皮的堅韌,自然是事半功倍。
鐵匠鋪日夜叮叮噹噹地響著,爐火映紅了半條街,打出來的箭頭一捆捆地碼在庫房裡,看得人心裡踏實。
這些年,小康一直著力培養城中的孩子們習武騎射。
凡是年滿十二歲的,無論男女,皆要參加訓練。訓練的內容便是最原生態,直接上山打獵。
孩子們在林間奔跑、潛伏、追蹤,與虎狼對峙而面不改色,這份實戰中磨礪出的經驗與野性,遠比系統操練出來的本事要厲害得多。
眼下的小康城,不光有山下中原人的憂患,西邊還有蠢蠢欲動的西戎人。部落若只是富起來,卻沒有自保之力,便如同一塊肥肉,早晚要被人叼進嘴裡。
“阿父,我回來了!”
趙多和幾個半大的小子抬著獵物回來,他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個頭比趙熠還高一點,只是光長個子不長肉,瘦得像根電線杆,風一吹便晃悠悠的。
可這小子力氣卻不小,輕輕鬆鬆便扛起百來斤的獵物。
“打了什麼好東西?”日笑著迎上去。
“今天沒走遠,師父就帶著我們去老黑山轉了一圈,正好遇上一夥鹿群。我獵了三頭,送了月姑姑一頭,給升爺爺一頭,剩下的這頭咱們自己吃。”趙多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抹了抹額上的汗,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得意。
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厲害!”
趙多害羞地撓撓頭,露出一口白牙,“這才哪到哪啊,我聽師父說,阿父當年可是獵過白虎呢!那白虎比人還高,阿父一箭就射穿了它的喉嚨!”
“你師父又跟你吹。”日嘴上這麼說,眉眼卻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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