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接過話頭安撫道:“不用著急,過幾天我們還會再去一趟袒圖。這次回來,就是想跟大家商量,看能不能把那邊的人接過一部分來避險。”
話音落下,屋子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並非所有人都甘願接納外人,更何況這個冬天還格外寒冷漫長,他們自己囤積的食物和木頭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最後。這多添一個人,便是多一份沉甸甸的負擔。
虎的脾氣比較急躁,率先站出來反對:“升,別的事我們都聽你的,可要把袒圖的人接到幹格落來,絕對不行!他們有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巫,跑到咱們這兒來算怎麼回事?”
身後立時有人小聲附和:“是啊,為什麼要把他們接過來……”
平也走上前道:“寒潮當頭,我們騰不出多餘的食物和木頭給他們用。”
升沉聲道:“你們擔憂的這些事,我心裡都清楚。他們要過來,自然也會帶著自己的食物和木頭。他們到這裡,不過是想要尋求咱們的庇護罷了。”
若光是寒潮或許還能咬牙硬熬,可袒圖的另一側緊挨著多戈瑪,那是個非常好戰的部落。前些年幹格落也曾跟他們起過沖突,那些人動起手來兇狠異常。
“倘若氣溫繼續往下跌,用不了多久,多戈瑪就一定會對袒圖發起進攻,搶奪食物和物資。到那時候,恐怕整個袒圖都要遭殃。”
大夥聽完,都不再出聲,只私下裡竊竊私語起來。
幾位長老也湊在一處低聲商議,部落裡有不少人的親眷在袒圖,真到了生死關頭,就算做不到把自己的口糧分出去,也絕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多戈瑪的人肆意屠殺。
半晌,石走上前道:“我們只能把河下游那片地方借給他們過冬,等明年河水化凍的時候,他們必須離開這裡。”
升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好安達!歇上一日,後天一早,我就帶二十個人前往袒圖!”
部落裡還有正事要商議,要緊的人都去了升那邊,年輕人便聚在一處閒談。
“日,你可算回來了!熠天天追著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可把他擔心壞了。”田笑著打趣,弄得趙熠一張臉紅了個透。
日走到趙熠身邊,嗓音還帶著些沙啞:“大雪封了路,多走了幾天,不然兩天前就該回來了。”
趙熠聽出他這話是特意對自己解釋,緊張的說話都不利索了:“這、這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回去歇一歇。”
日確實累得不輕,踩著沒膝深的大雪翻山越嶺,最是耗費體力,他們父子二人腳程又快,幾乎是不停歇地走了將近一天一夜,身子骨早就撐到了極限。
日一低頭,瞧見他脖間露出的那一小截皮繩,眼睛便忍不住彎了起來,輕聲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找你。”
“嗯嗯,快去睡吧。”趙熠臉上紅得不像樣子。天知道為什麼,不過跟日對視一眼,整顆心就像擂鼓一樣跳得飛快。
人們都各自散去了,趙熠和父親也回了家。冬日裡天短,他們改作一天兩頓飯,這時辰還沒到飯點,老趙先抱來幾根木頭把火點著,屋子漸漸有了暖意。
趙熠有些餓了,拿了幾片曬乾的乾地果片,放在灶臺邊慢慢烤著。待會兒烤熱了,就這麼嚼著吃,雖然沒什麼味道,但好歹能填飽肚子。
不一會兒,劉麗華夾著織了一半的毛衣回來了。她推門進來,跺了跺腳上的雪,“聽說首領他們回來了。”
老趙點了點頭:“上午在石家那邊看見了。”
“日回來了,這下高興了吧?”劉麗華衝著兒子打趣。
“哪有!”趙熠嚼著地果乾,趕緊往旁邊躲了躲。
“我可聽說了,你那老婆婆這回也要過來,那可是個厲害的女人。”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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