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豬猛地刨了兩下蹄子,脊背上鋼針般的鬃毛倏地炸開,隨即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朝日直撞過來。
巨大的衝勢踏得地面都在發顫,那一對獠牙的目標很明確——日的大腿。要是被它頂上,這條腿就別想要了。
日沒有退,他側過身膝蓋微曲,就在公豬獠牙橫掃而來的瞬間,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向後仰倒在雪裡。獠牙擦著他胸前的皮襖劃過,帶起一陣腥風。
他沒有起身,反而藉著倒地之勢,翻身左手死死攥住公豬脊背上鋼針般的鬃毛,虎口被扎得生疼。雙腿如鐵鉗般絞住它的後胯,整個人竟牢牢貼在了公豬身上。那畜生瘋狂甩頭、原地打轉,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但日貼得實在太緊了根本甩不掉。
刀光落下,刀尖沿著公豬前腿的骨縫間隙斜向上,精準地刺入了通向心臟的路徑。只一刀,攪碎了所有生機。
公豬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慘嚎,前蹄跪地,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震起一片雪霧。
“好樣的!”羚忍不住脫口誇讚。這小子身法真利索,膽子也夠大!片刻時間就殺了頭豬,不愧是幹格落的接班人!
另一邊,田和方也圍住了一頭野豬。
二人沒有硬碰硬,而是耐著性子一步步把野豬逼到了山腳。野豬退無可退,紅著眼睛想衝開包圍,卻正中他們的圈套。方手裡的長矛以掩耳不及之勢直刺出去,矛尖沒入了野豬的眼睛。
野豬痛苦地嘶嚎起來,巨大的衝力竟然把方手裡的矛都掙脫了,就那麼帶著矛在頭上四處亂撞,最後一頭撞在樹幹上,嘭的一聲悶響,昏死了過去。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這一趟一共獵了十一頭野豬,還抓了一窩小野豬崽子,只跑掉了三四頭,算是收穫極豐。而且大家都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有一個叫厚的小子,追野豬的時候摔了一大跤,頭磕破了一塊皮,腳也扭傷了。
這點小傷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叫事,自己爬起來拍拍雪,嘴一咧還在笑。
大家高高興興地扛著野豬朝山上走,血腥氣在冷風裡散開,混著汗水的氣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快到升他們埋伏的地點時,日飛快地跑上前,壓著聲音道:“阿父,我們獵了十多頭野豬!”
升緊鎖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這個好訊息舒展開來,反而擺擺手讓他噤聲,目光仍緊緊盯著山下。
日不解地朝山下看去。將近一百米遠的地方果然出現了鹿群,灰褐色的身影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他心裡一喜,正要抬手取弓箭,突然一記冷箭從對面的林中射了出來,箭矢帶著尖銳的破風聲,一頭扎進了鹿群旁邊的雪地。鹿群受驚,四散奔逃,蹄聲如悶雷滾過山谷。
不多時,從樹林裡跑出十多個陌生人打扮的漢子,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領頭的一個憤怒地踢了兩腳旁邊的樹,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落,灌進他的脖領裡。
“塔吉,你的準頭太差了!還不如讓我射這一箭!”
“這麼多樹葉和樹枝擋著,換作你也未必能射中!”
“行了,兩個廢物。”從後面走出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聲音陰沉得像悶雷,“把鹿群都驚跑了,我看今天拿什麼獵物回去。”
兩人不再嗆聲,撇撇嘴,低頭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那個滿臉鬍子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他低頭看見了雪地上被踩實的腳印,那是冬先前檢視鹿群時留下的。他猛地回過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的山林。
“怎麼了,乾圖?”
男人指了指地上的痕跡,其他人見狀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武器,後背互相貼在一起,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觀察了半天,他們並沒有發現藏在對面上山的人。為首的男人收回目光,沉聲道:“這裡之前來過人。可能是那些袒圖人又回來了。”
“回來得正好!”旁邊一個人握緊了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正愁沒東西吃呢。”
旁邊另一個叫塔吉也跟著興奮起來,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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