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人也受到了感染,跟著一起叫喊歡呼起來,絲毫沒有一點現代人該有的矜持模樣。
升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等喧鬧聲漸漸平息,他才繼續開口,“我知道,有不少人都想回袒圖。說實話我們也想過去。那裡曾是我們共同祖先生活的地方,是真正的神賜之地。所以,我決定在天陽節之前,帶著所有人搬過去!”
人群再次沸騰,比剛才還要熱烈。
回到袒圖,這是每一個幹格落人壓在心底的願望。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有的當場就哽咽得哭出來,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嘴裡一遍遍地喊著天陽神萬歲。
那些原本就是袒圖部落的人更不用說了,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回不去了,做夢都想不到這麼快就能重新回到故土。他們三三兩兩地抱在一起,喜極而泣的淚水把彼此的肩頭都打溼了。
升說完了正事,便吩咐人將篝火徹底點燃。幾口獸坑裡抓來的野豬和羊已經收拾乾淨了,剖開的肚子抹了厚厚一層粗鹽,整隻架在篝火旁邊的木叉上慢慢烤著。
火舌舔著肉皮,油脂一滴一滴地落在火裡,發出滋滋的響聲,空氣裡很快就瀰漫開一股焦香的氣息。待會兒烤熟了,就是大夥今晚的盛宴。
人們圍著篝火跳起舞來,腳步聲整齊地跺著地面,揚起的塵土在火光裡飛舞。孩子們在人縫裡鑽來鑽去地奔跑,歡叫聲此起彼伏,整個山谷都沉浸在一種久違的狂歡裡。
趙熠和日、田、方、山等一群年輕人湊成一堆,商量著打算偷一罈酸果湯。
今天為了慶祝,特地破例把存放了很久的酸果湯拿出來,一共也就三罈子。平均分下來,每個人只能分到那麼一小口,潤潤嘴巴就沒了。這幫年輕人哪裡甘心,都想多喝幾口過過癮。
趙熠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出主意:“待會兒分酒的時候,田你先過去分。分到一半的時候,假裝罈子裡已經空了遞給日,日拿一罈新的跟他交換,剩下的這些直咱們藏起來,一會躲遠點喝。”
“好!”田摩拳擦掌,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山也自告奮勇地站起來,拍著胸脯說:“我也過去幫忙,咱們多搞一點!”
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倆一眼,“你們別貪太多,太明顯了會被發現的。”
“放心吧,肯定不會太多!”田和山勾肩搭背地去了,找到負責分酒的河。河也沒多想,爽快地把瓦罐遞給他們,讓他們挨著人分下去。
才分了十來個人,田就開始眨著眼睛朝日使眼色,示意他趕緊過來換瓦罐。日環顧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握拳抵在嘴邊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起身,搬了一罐新的走過去,和田悄悄交換。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日一接過田手裡的瓦罐,差點當場噴出來。這一罐子酸果湯根本就沒倒出去多少,沉甸甸地壓在手裡。他哭笑不得地想,這下待會兒肯定不夠分。
田絲毫沒察覺自己貪得過了頭,抱著另一罈新酒,一本正經地繼續給人分。山比田還過分,才分了七八個人,就抱著罈子興沖沖地跑過來,臉上全是得意的笑:“還剩了不少呢!”
這邊日正在發愁,那邊田已經把最後一罐酸果湯也分完了,三罈子酒,居然連一半的人都還沒分遍。連站在遠處的首領都察覺出不對勁了,朝田招手叫他過去問話。
其他人見勢不妙,抱起瓦罐就往後山跑。七八個小夥子撒開腿,嘻嘻哈哈地邊跑邊笑,驚得路邊草叢裡的蟲子都噤了聲。唯有田一個人被連拉著走不了,苦著臉站在那裡,身後是同伴們越來越遠的笑鬧聲。
幾個人一口氣跑到趙熠家附近才停下腳步,彎著腰大口喘氣,彼此對視一眼,又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們索性鑽進地果田裡,趙熠扒拉出一些地果,就地生起一小堆火烤著吃。天天吃肉,嘴裡都膩得發苦了,這會兒地果反倒成了稀罕的美味。
大家圍坐在火堆旁,一邊啃著烤得焦糊的地果,一邊輪流傳著那罐酸果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兩隻小狼崽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尾巴搖得像個風車。有人把剝下來的地果皮扔給它們,兩個小傢伙叼起來吃得還挺香。
山喝了一口酸果湯,抹了抹嘴,伸手去逗那兩隻狼崽子。小狼張嘴含住他的手指,奶牙輕輕磨著。山覺得有趣,扭頭問趙熠:“熠,你怎麼還養了兩隻狼?”
趙熠翻著地果,隨口答道:“上次去袒圖回來的時候在路上撿的。”
“這東西可養不熟。”山收回手,看著兩個灰黑色的小傢伙說,“等再大一點,它們就該往山上跑了,留不住的。”
趙熠也沒指望它們能一直留在身邊,拍了拍手上的土,說:“等下了山,看看能不能買到小狗,養幾隻狗又能打獵又能看家,比狼聽話多了。”
一提起下山的事,大傢伙全都來了興致,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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