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江自行枯站良久,才重新找回行動的能力。他把銀月公子掐斷的線香重新插回香爐,在佛前虔誠禮拜,直到找回往日端莊持重的表情,才走出廳堂。
子時已過,庭院裡只有偶爾巡查的守衛。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宅院,經過假山時,突然竄出一隻純黑色的野貓。
那貓好似受了驚嚇,尖叫著朝江自行撲來,在他抬臂掩面的瞬間,將他的胳膊抓出三道粗長的血痕。
江自行又驚又痛,恨不能劈手抓住野貓將其摔死,野貓卻殘影一般跳上假山,飛速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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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趙宴是被一陣喧譁聲吵醒的。
他醒來後先緩了一緩,眼前渾濁模糊的畫面才重新變得清晰。然後用手抓著床框,藉助這股外力,才把沈重的身子抻起來。
昨夜忙碌半宿,此刻臉色實在難看,他挽起袖子,在心經上的幾處大穴下了猛針,強行催動幾乎枯竭的氣血,直接臉色不再像死人那般枯白,才整理了衣衫,循著聲音走向人群。
那群人聚在假山旁邊,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起因來自一位慣於早已的俠士,本是推開門準備練劍,卻在門口發現了幾滴血跡。那血跡混著泥土,像是被急於毀證的人碾了幾腳,卻因為太過著急,遺漏了細微的痕跡。
他順著血痕一路尋找,有幾步痕跡明顯,又有幾步消失不見。就這樣半猜半找,最後走到了假山旁。
假山處一切正常,山石層疊,小草翠綠,沒有任何跟血有關的東西。他莫名其妙地撓著頭準備離開,忽然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這人的武功倚重下盤,兩隻蛙腿穩健有力,被絆的這一腳楞是在地面踢出一個淺坑,繼而在坑邊發現了一塊衣角。
他懸著心吊著膽,順著衣角一路開挖,挖著挖著,就挖出了早已死透的武正唐。
“真他孃的見鬼了!是誰殺了武教主!”
“一宿死一個,這地方還能不能待了!藥宗莫不是中了什麼詛咒,怎麼這麼邪門啊!”
眾人吵吵嚷嚷時,趙宴緩緩走過來,好似不經意地擠進人群,看著武正唐的屍身,喃喃自語道:“誒?他的指甲縫裡那是什麼?”
周圍這些俠士耳力超然,將他的自語聽得一字不落,紛紛去看武正唐的雙手,只見他的右手指縫裡塞得滿滿登登,除了泥土,竟然還有粉紅色的皮肉!
江自行在藥童的通報下姍姍來遲,眾人對他心懷敬重,紛紛主動讓出一條通道,不料有人膝頭一軟,像被戳了穴位似的,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這一撲,正好撞上江自行受傷的左手,他吃痛地捂住胳膊,鮮血卻還是滲了出來。
兩起命案接連發生,眾人腦筋轉得飛快,當即有人遲疑道:“江老宗主,你的胳膊怎麼了?”
“無事,被野貓抓了而已。”江自行蹙眉繼續往前走,那人卻突然狠下心,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袖。
三條明晃晃的抓痕盤在江自行的小臂,那人登時嚇得退步。
眾人面如灰土,神色驚疑,江自行下意識覺得不對,連忙扯下袖子蓋住傷。可這個動作更是顯得欲蓋彌彰。
人群中瀰漫的懷疑和憤恨已經難以消磨,江自行推開擋在面前的人,才看到武正唐的屍體。
在他身後,有人憤憤不平地質問道:“江老宗主,你為什麼這麼做!”
江自行瞥到武正堂的指縫,瞬間明白了始末,他目光淬毒一般射向趙宴,趙宴亦迎上他的眼神,無辜道:“是啊,江老宗主,你殺人埋屍,到底是為什麼?”
江自行大怒:“什麼殺人埋屍,你休要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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