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身長不過一尺,可藏於袖中,雙頭帶尖,銳利無極,結合步法刺、穿、撥、挑,便能在無形中刺入要害,便是高手也難以防範。舊時有人專用峨眉刺剮人皮肉,比刀斧更凌厲,比長劍更血腥。
“哈哈哈哈,夠狠,夠趣味。不愧是沈女俠!”銀月公子拍掌大笑,滿不在乎沈青眉宇間的冷漠,語調一轉,又道:“阿婉,你身為無間道主,還不快去指引這位昔日的好姐妹?”
沈青身形一頓,見薛婉聽命走下臺階,便跟上了她的步伐。
比起無閒道的富貴精巧,無間道就像個死寂魔窟。
整棟樓用烏黑磚石搭建,乍然觀之,還以為是在深山內部鑿了破洞。
樓內結構繁雜,入內便是幽窄長廊,殺手的居處和刑罰牢房混在一起,隨著長廊的走勢四散。
長廊的石壁凹凸不平,每隔十步就燃起兩簇鬼火,忽明忽滅,幸而殺手們內力卓絕,能暗夜視物,否則必定每天都有人撞壁而死。
薛婉的腳步輕如飛飄,利落敏捷。沈青跟在後頭,兩人也是無話。剛要轉彎時,忽然聞到一陣濃烈豔香,來人身佩金環,走路時發出明動脆響。
薛婉腳步一停,雙眉緊皺。沈青從微光裡側頭看去,察覺她周身繃緊,有防備之意。
鈴鐺聲愈發靠近,雷緲從斜處走來,她身披金紗,頭戴紫金步搖,走近之後,幽黑長廊都被照亮了三分。
薛婉冷聲道:“你來幹什麼。”
“薛道主好凶啊,你我同為主上辦事,這無心堂有什麼地方是我去不得?”雷緲皮笑肉不笑,抬步繼續向前,被薛婉一把抓住胳膊。
雷緲吃痛,甩開她嫌惡道:“少跟我擺臭臉,我有重要訊息要送與主上,若非如此,誰愛來這烏漆嘛黑的鬼地方。”
她翻了個大白眼,扭著腰肢走向兵器庫,路過沈青時突然停下來,陰陰笑道:
“沈女俠真是好命,我看你這張臉也沒甚出奇,竟能有人甘願為你捨棄自由,看來這世間審美真是參差啊。鬼門關裡三進三出,小心哦,可別有下一次。”
沈青不解,“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雷緲驚訝地張大嘴巴,隨即促狹一笑,“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一個落網,一個追?嘖嘖,這生死相隨的做派,你們在這兒演話本子吶!”
她最後一句陡然升調,幾乎不掩飾眼底的厭惡,沈青見她要走,直接拽住手腕。
“你說清楚。”
“鬆手!一個兩個動不動就又抓又拽,你們無間道的人都有病啊!”雷緲揉著腕上的紅痕,拋棄一貫的陰陽怪氣,直接惱怒道:“說說說,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看見你這張故作單純的臉就噁心!讓開!”
沈青沒有再攔,也不在乎她說了什麼難聽話,只是疑惑地看向薛婉。
薛婉面無表情:“主上之前確實想要你死,其他的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沈青的房間在長廊盡頭,陰冷壓抑,但她並未打算在此長居,是以也並不在意。薛婉送她到此,一隻腳踏出門口,又返回來,從腰間掏出一枚紅色藥丸。
沈青一楞,順著薛婉的手掌,看向她的雙目。
“你逃後引起內亂,公子頒了新令,堂中人皆服食此丸,每月用任務換解藥。”
沈青瞭然冷笑,接過來扔進嘴裡。薛婉看著她嚥下,旋即離開。不多時後,又有人送來嶄新的玄黑勁裝。
沈青坐在床邊,仰頭看著那扇高懸窄小的四方窗戶,因雷緲的話皺眉回想。
——“別以為本尊捨不得殺你,無心堂的叛徒,活著就是對本尊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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