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絞殺石陣
冷兵席捲，碎石崩砸。黑暗中攻伐無盡，機栝彈射間俱是殺招。
眼前忽有人影撲來，用身體阻隔利刃，銅鉤入體，那人痛得一顫，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身形卻半點未晃，牢牢護住了沈青。
血腥瀰漫中夾雜一抹苦澀的草藥氣，沈青驚聲喚道：“趙宴！”
趙宴抬臂扶著她站穩，無意觸到她腕間鐵銬，忽然戾氣叢生，聲音是自己也沒察覺的陰冷，“何來鐵索？！”
陣法攻殺不休，沈青無暇解釋，早覺這鐵銬礙事，打鬥時幾度試圖掙斷，卻屢屢未能成功。想是羅遵對她防備頗深，特意備下看似普通的陳年鏽銬，實則內含玄鐵，故意壓制她的武功。
“區區廢鐵，無奈我何！”
四方箭雨凜凜飛射，她旋身把趙宴扯到身後，與羅遵合力抵擋。
羅遵功夫一般，周身已多了數道傷口，疼痛中不知想起什麼，收了劍勢揚聲道：“找陣中離位！正南！”
沈青步伐一頓，瞬間會意，向南甩出峨眉刺，只聽黑暗中石壁炸響，飛蕩的鐵鐮哐噹一聲墜在地上。
羅遵身形一轉，又道：“東北，艮位！”
另一支峨眉刺隨之脫手，疾風驟雨般的利箭終於停歇。
地牢裡迴盪著三人略顯狼狽的喘息，沈青大步回到趙宴身邊，摸到他肩頭一片黏溼，焦急道：“傷得重嗎？”
趙宴沒有回答。
隨著沈青的動作，她腕間的鐵銬不停作響。往日重重仿若決堤，將幼年所有的凌虐和痛苦衝回腦海裡。趙宴緊緊攥起雙拳，咬著牙艱難自控。
“與你一道的，是誰？”
沈青察覺他的異常，皺著眉頭，儘量讓聲音平緩：“是刑部的羅大人。”
羅遵聞言並不理會，猶在戒備地留意四周。
趙宴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腕，摸到鐵銬留下的勒痕，因為打鬥時的拉扯，有淡淡的淤腫。
“請羅大人開啟鐵索。”
“鑰匙丟了。”羅遵的聲音毫無歉意，確認陣中危機暫除，事不關己般說道：“鐵銬乃精鋼熔鑄，只有隕鐵可以斬斷。”
趙宴怒極，手腕一動，淬了毒的銀針蓄勢待發。不料沈青突然走到牆邊，對著釘在牆中的峨眉刺用力一斬，鐵銬登時斷為幾截。
“巧了，我正好有隕鐵。”
她轉身收回峨眉刺，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了幾次，卻沒能引燃。
羅遵從袖子裡掏出一顆小小的夜明珠，光亮幽微，只能照見腳下兩步。三人藉著微光彼此掃視，俱是形容狼狽。
趙宴的肩頭猩紅一片，沈青連忙扶著他坐下來，熟門熟路地把手伸進他的衣襟，掏出幾個小瓷瓶。
她隨手扔給羅遵一個，然後小心為趙宴裹傷。趙宴從始至終都沒什麼表情，似是還沒回過神來。
“楊烈呢？他也在地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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