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緲先是一楞,繼而放聲大笑起來,“倚靠?天下之大,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倚靠!沈迷情愛只會不得好死,你是,薛婉也是。”
沈青皺眉:“薛婉?”
“我知道薛婉喜歡主上,她是個死心眼的悶葫蘆,就憑著主上偶爾施捨的一點關心,為他拼死拼活。而我想要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他的力量!”
說著,她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沈青,咬牙重複道:“我費盡心思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力量,所有傷害我的賤人都得去死,包括你,沈青。”
沈青正要說話,忽然被雷緲捏住下頜,往嘴裡塞了一枚腥臭辛辣的丹丸,緊接著腹部被狠狠打了一拳,她忍不住痛撥出聲,那東西就被吞進了肚子裡。
“薛婉被主上派出去,根本不知道你被抓,也不會來救你。沈青,你就慢慢享受吧。”
自雷緲走後,沈青又陷入痛苦的昏沈,她被一群人肆意塞進馬車,又被關到不知何方的暗室。沿途一片肅穆,聽不見行人車馬,如此行進了幾日,她聞到愈發濃郁的青松氣息,想是已到了華山腳下。
銀月公子陰晴不定,一事不順便要殺人,沈青每日聽著外面的動靜,覺得他的性情似乎與以往愈發不同。而他也每日派人送來難喝的湯藥,保著沈青不至於在半途就死。
沈青小心藏著衣袖裡的錦盒,若非四肢百骸時刻傳來異樣的疼痛,她幾乎已經適應了盲人的生活。
這日,在華山腳下休整過後,忽然來了幾個婢女,不由分說地開始為她梳洗換衣,沈青掙扎不得,猜想時機已到,索性搶在被發現之前,將趙宴留下的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喉,化作一陣清涼的苦水,平息了體內灼熱的噬痛。
有人反綁了她的雙手,將她套進一個布袋。沈青靜靜等著內力恢覆,並未掙扎。她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那守衛恭敬地說:
“見過薛道主,您終於回來了。”
薛婉大步邁進房中,冷聲道:“這就是主上命我親自護送的殺手鐧?”
守衛低聲應是,薛婉瞧著布袋裡是個人形,伸手便要去解,侍女卻驚呼道:“道主不可!主上嚴令吩咐,沒有他的准許,任何人不得開啟布袋。”
見那袋子裡的人一聲不出,薛婉只好收回了手,“大戰在即,碧蠍教、移花宮等人可都到了?”
侍女恭聲答道:“到了,奉令支援的十數個幫派,俱已隨主上先行上山。”
薛婉嗯了一聲,又問:“那可見著沈青了?”
侍女的聲音顫了一顫,垂頭道:“未曾。”
薛婉無奈嘆了口氣,只把布袋丟上馬背,從一條甚為幽密的小道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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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之上,廝殺之聲鼎沸不絕,華知源率眾守在北方。少林、武當、峨眉等五大派,以及青龍、伏魔等九幫,共二十三個門派幫會齊聚於此。而無心堂除了麾下的武林黨羽,還從秦軻手中調來一批軍隊,自南門攻殺而來。
蒼莽山壁之下,雷緲著一身嫣紫華服,殺得長鞭裹滿鮮血,還點著華知源的名號叫罵不休。華英聽得怒不可遏,不管不顧地衝出去,誓要將她斬於劍下!
只聽兵刃往來如崑山玉碎,呼喝之聲不絕於耳。昔日把酒言歡的武林同道,今朝殺得滿眼通紅。
武盟各派習的是正統功法,便是性命攸關,也只鬥個光明磊落。武當派的魏三俠遭暗器傷了左肩,仍是不願取人性命,他單手使出一招落千鈞,將敵手擊退於三丈之外。忽聽身後猛起哀嚎之聲,轉頭一看,十幾位武林同盟捂著傷處在地上打滾,竟是那無心堂的兵器上全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眾人大驚停手,將傷重的同門扶起救治,氣得跳腳咒罵,惶亂之際,忽見敵眾後飛出一個迅捷身影,快如疾風,提了人群裡的華英就退。
華英被抓至半空,陡然發出尖厲的哀嚎,眾人抬首一望,只見他半邊胳膊扭曲彎折,骨碎如渣,再無半點覆原的可能!
“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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