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春曉心中一陣酸澀,但她不想在女兒面前表現得低落。她裝作收拾茶桌上的零食和飲料瓶,漫不經心地告訴夢夢,“不要這樣說弟弟。他不是傻子。他只是……”
夢夢等待著她說下去。萬春曉停下了,“不說他了,你怎麼樣,休學也沒告訴我一聲。”
“我才沒有抑鬱呢。我就是不想上學了,我就是覺得每天起床太累了。”夢夢重新躺下去,“反正醫生那個量表是怎麼一回事我心裡都清楚,早在網上查好了。我故意按照抑鬱的情況答的。我來你這,就是想輕鬆幾天。我爸那邊太煩了。”
萬春曉懸了一天的心終於是鬆下來一點。她在夢夢身邊一起躺下,母女兩個人擠在一起,像回到了夢夢小時候。
“那就好。我就說嘛,我的女兒怎麼可能抑鬱,我們可都是……”
“超人。女超人。”夢夢嬉皮笑臉接了一句話,這是她小時候萬春曉常常和她說的話。說完這句,她的臉又冷下來,繼續回到她的遊戲世界。
萬春曉在一旁靜靜地躺著,“媽媽這周剩下的幾天都請假了,好好陪你和弟弟玩玩。”
“不能只陪我一個人嗎?你本來就是一直陪著弟弟的。”夢夢說。
“啊?”萬春曉一時沒有聽清。
“沒什麼。”
3.
萬春曉很難對夢夢解釋清楚,成年人的生活裡有太多事與願違。
和夢夢父親離婚時,萬春曉也只有二十五歲。二十五歲對萬春曉這樣的小鎮女性來說,就像一道分水嶺。前面二十年,她一直按照既定的程式長大。讀書、工作、結婚、生子,工作是家裡人給找的,結婚物件也是父母介紹的。她那時根本搞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責任,她只知道自己像個木偶一樣,臉上撲了粉,嘴上抹了口紅,被父母匆匆忙忙推到了一個男人身邊。
離開小鎮之後,萬春曉才感到自己的人生真正開始。她轉了行,做了律師,和那些生就在大城市裡的人一起廝殺。這樣的生活讓她感到很快樂。當她想慢下來,想重新拉近和女兒的距離時,似乎有些為時已晚了。
休假在家的日子,夢夢總是悶悶不樂。不論是萬春曉帶著她去餐廳、看電影、去景點,她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永遠捧著手機和充電寶不抬頭。萬春曉心裡對她有愧,不願意說半句責怪的話來傷了母女情分。
休假的最後一天,保姆阿姨外出買菜,萬春曉提出帶著一雙兒女一起下樓轉轉。
“夢夢,這個小區還不錯的,游泳池、羽毛球場、兒童遊樂中心都有,你安心在這裡休息。平時想活動了,就下樓活動活動。”一手牽著女兒,一手領著兒子,這一刻的萬春曉是幸福的。
“媽,我來了一週了,為什麼弟弟的爸爸不在家,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坐在鞦韆上,夢夢問。
兒子小雨走遠了幾步,蹲在地上看花。
“他,最近有點事情出差了。”萬春曉敷衍了一句,她的眼神又追隨到了小雨身上。
夢夢站了起來,擋在萬春曉前面,發了一陣小小的脾氣,“媽,你不是答應了這段時間是陪我的嗎?為什麼每次出去都是帶著小雨一起的,我說過,你本來就一直在陪他了。”
萬春曉拉過來女兒的手,不厭其煩地告訴她:“弟弟和你的情況不一樣,你是知道的,弟弟有一些問題。他現在的智力可能和兩三歲孩子差不多。”
小雨發出了一些腳步聲,萬春曉看著他跑向不遠處的人群。那裡有一群和他同齡的孩子,另外還站著三三兩兩的家長。孩子們在地上跳格子,家長在隨意地攀談。醫生說過的,維持一些基本的社交,對小雨有好處。
“夢夢,如果你接受不了小雨,就把他當成媽媽養的小貓小狗,好不好?讓他陪在我們身邊……”萬春曉輕輕抱了一下女兒。夢夢的身體很堅硬,她抗拒似的推開了萬春曉。
有電話打進來,是萬春曉的一位當事人。萬春曉揚了揚下巴,示意女兒幫自己盯一下小雨。夢夢滿臉不快,但還是照做了。
附近有人跳廣場舞,音響開得很大。手機裡一直有迴音。
萬春曉走遠了幾步,走到了冬青叢的另一側。她回頭望了一下,小雨和幾個孩子一起蹦跳著,夢夢在一旁靠著一棵樹站著。她想總有一天夢夢會接受小雨的,她們畢竟是血濃於水的姐弟。
“媽!”
。來傳尖聲一的夢夢,案析分人事當和在正曉春萬
。了見不雨小。了去失萬,轉地旋天,頭過回次再
。鐘分七過不間時話通,幕螢機手眼一了看地木麻曉春萬,著續繼在還話通的裡機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