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點點頭。
所有的問題圍繞萬春曉展開了。她的心裡如大火煮水,坐立難安,但她還要強打著精神回答那些她在五個月之前回答過的問題。比如,為什麼休假、為什麼要在今天帶孩子出去、為什麼偏偏在陪孩子時接電話,以及孩子失蹤後她做了什麼……
“是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的嗎?”民警問。
“是,是的。”萬春曉麻木地回答。
“不是。還有一個人。”谷良良憤慨地指向夢夢,“她是我太太前一段婚姻裡的小孩。平時不怎麼來往的,我剛一齣差,她就來了。現在不是寒暑假時期,她來得莫名其妙。她來了,小雨就丟了!”
民警的表情凝重起來,有位女警走過去,想要詢問夢夢一些問題。
“你要幹什麼?你離她遠一點!”萬春曉像一頭應激的母獅,天知道她這一晚上是怎麼熬過來的。她紅著眼、蓬著頭髮就走了過去,徑直擋在了夢夢面前。“她是未成年人。警察不得在監護人未到場的情況下單獨詢問未成年人。我是她的母親,沒有經過我的許可,你不能單獨和她交談。”
女警對萬春曉也有印象,她順從地退遠了一些,兩隻手掌向下壓低,安撫萬春曉說:“我明白,完全理解。我只是希望可以幫你儘快找到另一個孩子。”
萬春曉大喘著氣,她也學著女警的樣子向下壓著手掌,“小雨的失蹤,和我女兒一點關係也沒有。她也是未成年人,讓一個未成年人去照看另一個未成年人,是我的不對。好嗎?她已經嚇壞了,你們都離她遠一些。我來報警,就是希望拿到回執,我好去查監控!小雨沒有走出小區,他肯定還在小區裡,只要有了監控……”
3.
萬春曉堅信,只要能看到監控,小雨的失蹤就會和上一次一樣,是虛驚一場的鬧劇。
上次全城轟動,人們尋找了一夜,甚至派了救生艇去海面上打撈。但大家找錯了方向,小雨在萬春曉離開後,順著萬春曉的方向往陸地走去了。他在兩塊灰白色的礁石之間跌了下去,只因為痛而叫了一聲,然後就被那些鑲嵌在石壁裡的牡蠣吸引了。他沉默不語地看著牡蠣,海水在他腳下漲了又退,第二天中午,他才被來遛狗的市民發現。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萬春曉和丈夫在監控室外惴惴不安地等著。她讓保姆顧阿姨把夢夢帶回了家,她依舊相信著小雨也許會有突然回家的可能。
民警在裡面看了足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屋簷下落下的雨在地上積起了大大小小的水窪。谷良良握了握她的手,他們二人都雙手冰涼。
“谷先生,這次恐怕不是簡單的走失。”民警終於喊他們進去了,揹著光,萬春曉看不清民警的臉色,只覺得嗡嗡作響的監控室比外面更冷。民警說,大門、車庫入口的監控都排查過了,的確沒有可疑人員出入。
“對,沒有可疑人員出入,所以我兒子還在小區裡。”萬春曉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在哪?”
民警展示了一段影片,小雨、夢夢、萬春曉從樓宇間走出來。小區裡的植被茂密,綠意成蔭,三個人的身形時有時無。到了遊樂區,小雨的身影也是一閃而過,他蹲在地上的時候,監控是完全錄不到的。
“你能不能回放一下,就是剛才我們一出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他就是穿的那雙天藍色的靴子……”影片很模糊,但萬春曉確信自己曾看到一抹藍色。
谷良良憐惜地摟住她的肩膀,“春曉,我知道你很擔心,但是現在不是討論這種細枝末節的時候。那雙雨靴就在咱們家,小雨沒有穿那雙。”
“我真的看到了!他就是穿的那雙!”萬春曉詫異地看著谷良良。
民警和谷良良都無奈地笑了。谷良良說:“好了, 現在不是你和我較勁的時候,孩子穿哪雙鞋都行,現在最緊要的是去哪裡找他?”
“小區裡的排汙井有幾個?近期都檢查過井蓋沒有?小區一樓帶院子的住戶,有沒有在裝修的,這些材料你都給我。”民警表情嚴肅地對物業經理說。
他每說一個詞,萬春曉的手就更冰冷一些。
“什麼意思呀?”她艱難地笑著,“我應該是沒睡好的緣故,我好像反應不過來。你的意思是,懷疑我兒子……發生了非常不好的事嗎?”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例行檢查……”谷良良無力地寬慰著她。
民警卻點了點頭,“剛才監控裡我們看到了,孩子蹲下去,後來就一直沒有再在影片裡出現。遊樂區有兩個排汙井,上面都是蓋的綠色草皮,我推測孩子很有可能順著綠化帶向那個地方爬了。我們現在就過去看一下。”
“怎麼可能?”萬春曉看看谷良良,再看看物業經理,期待他們和自己做出一樣的判斷。但那幾張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陌生,像人皮面具似的,她已經不認識了。
。去過了暈曉春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