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孩子近在眼前,萬春曉的心情放鬆了一些,她主動背過身,遠離了警方視線,等著谷良良開口。
“你說的對,春曉。”谷良良溫和地笑了笑,“確實你比我聰明一些。一直都是。那個敲詐我的人,的確不是因為我去了終身寄養機構而敲詐的。”
“那是什麼?”
“你不要怪我。”谷良良的聲音低下去,兩隻手緊緊抱住萬春曉,“我給小雨買了意外險。他們知道了,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能知道的……”
萬春曉用力推開他,“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給小雨買的?”
谷良良拿出手機,向她展示了那條爆料影片。他沒給萬春曉反應的時間,立刻為自己辯駁:“我怕對你有不好的影響,才一直沒有講出來。”
“你……”萬春曉感到快要窒息了,她看著螢幕裡那些子彈一樣飛射過來的字眼,呼吸越來越急促,“你怎麼會想到買意外險……”
“我查過的,小雨這樣的孩子,能撐到成年的不多。你說過,康覆、特教、特效藥,這些都要花錢。春曉,我和你不一樣,你已經擁有很多了。也許這些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我……我不希望等意外真發生的時候,我一無所有。”谷良良解釋說。
萬春曉臉色煞白,她苦笑了一下,看著谷良良,“你怎麼會一無所有?”
“我……我希望我們還能再養育一個健康的孩子。我至少要有養那個孩子的錢。” 他說。
萬春曉搖搖頭,抱著手臂,站得離他更遠了一些。
4.
門拆開了,映入眾人眼裡的,是一隻髒髒的小鞋子。
谷良良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他買給小雨的一雙運動鞋。“小雨來過這裡,裡面的真的是小雨!”他舉著鞋子欣喜若狂。
“小雨,小雨,你在嗎?爸爸回來了!”谷良良格外興奮,他自告奮勇要和救援人員一起進去。萬春曉不置可否,她一直以剛才那種姿態站在一旁。
在那隻小鞋子掉落出來之前,谷良良還給她說了另一句話。他說:“春曉,你總是在怪我……你想過沒有,這一切是從哪一天開始的?”萬春曉沒有搭理他,但他依舊說了下去:“是夢夢。能帶小雨來這裡的人,只有夢夢。從我和你結婚開始,夢夢就有很大意見。我想她折騰這一圈,只不過是希望把我趕走……”
彭警官留意到萬春曉的異常。他問萬春曉,不打算跟進去看看嗎?
萬春曉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說:“警官,我想裡面大機率不是我的孩子。”
“哦?為什麼?”
萬春曉輕輕搖著頭,“我不會記錯的。小雨那天穿的是一雙天藍色的雨靴。我答應他,要帶他去玩水……他喜歡穿著雨靴踩水。”
彭警官沉默了一下,“剛才我也一直在想,以孩子的情況,是很難自己走到這裡來的。”
“所以您認為是有人帶他來的?”
“我更擔心的是,孩子已經被人帶了出去。”彭警官望了萬春曉一眼,沒有說更多。
5.
這個家裡靜靜的。外面細雨迷濛,牆上的鐘表一直轉啊轉。
保姆顧阿姨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電視。電視已經沒訊號了,但她還是那樣盯著前面。她盼著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回來的是三個人。
門鎖輕輕響了一下,進來的只有兩個人。
“哎呀,回來了!”顧阿姨站起來,“喝點安神茶,煮了一晚上了,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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